“想让羊不怕老虎，就一招，把自己打死！死老虎就没什么可怕了！”

“怎么打死？”

“缴枪！解散！让陈万成他们把你的军队瓜分喽，当然，你，只能死路一条！你是老虎的心脏，一颗跳动的心脏是不能要的！”

天行跌坐在椅子上：“如果，老虎想活呢？”

“吃了羊！做草原上的王！将来还想回家，不是不可以。首先要在草原上活下去。”

沉默。

“一只老虎，吃了那些贪吃的羊，草原的草长得更好！何尝不是造福于草原？不吃羊，老虎被饿死，贪吃的羊肆虐草原，草原就会变成荒漠。眼光要放长远，杀戮的本质一样，对象不一样，结果也未必一样。天地间，生死祸福相生相克，天地不仅生发生命，也有肃杀的时候。”

“先生，难道要我杀入迪化，和陈万成兵戎相见吗？”

“迟早！时机，时机而已。现在不是时候。你们的矛盾会越来越激烈，也不会只有钱的问题。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不断打击你，削弱你，你总有被逼急的时候，中间在有人煽风点火，一个火苗就可能把火药桶点爆，就是时机了。你只要早有准备，顺势而为，大事必成！”

沉默。

“准备是两方面的。首先，你要有心理准备。一旦时机到了，你必须当机立断，当断不断，你害自己，还害跟着你的兄弟！其次，军事准备，重要的战略要地，关键的人，都要事先布置。具体的，我再慢慢跟你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生存的问题。”

“先生有办法了？”

“办法，其实你早就想到了，只不过，事情没被逼到这一步，你没重视而已。”

“我？我有说过吗？怎么没印象？”

“你忘了，你们在苏俄活不下去，后来，是怎么挺过来的？”

“很多人出去做工，用劳作换饭吃。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出去找工作换饭吃？”

“那怎么行？你们今时不同往日！零零散散地出去找工，军不成军，成何体统，有失颜面！再想想，你和我说起过，当初刚到新疆，境遇艰难，所以你想了些办法，后来有了南京的饭碗，就把那些丢开了？”

天行认真地想着，突然猛地坐起来，身体前倾，满脸兴奋：“屯田？对啊！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就能自己种地，自己养活自己！这样，军队不会被打散，闲时种地，战时出征，再不担心肚子问题！还能节省军费，购买武器弹药！一举两得！先生，真是好办法！”

林秀川笑了：“屯田，古已有之！行之有效！虽然不能立刻解决问题，但只要一年时间，你们就能稳稳站住脚！既然，黄、陈他们吞了你的军费，你正好理直气壮地搞屯田，他们拿人手短，也不敢把你逼急了，这就是水到渠成！一盘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能一方占尽好处，拿了人家的子，免不了也会让出自己的子。输赢不在于几个子的得失，就看下棋的人懂不懂大势，有没有大手笔了！”

“先生，我甘当您的棋子！您想把我搁哪儿就搁哪儿，我绝对服从！”天行心悦诚服地说。

“是吗？维克托莉娅的沙龙、舞会随时为你敞开大门，那里面有很多将来帮得上你的重要人物，还有维克托莉娅的鼎力帮助，怎么样？”林秀川用挑战的眼神瞟着他。

“您要想让我这颗棋子还能喘口气，就给我留条活路吧！”天行立刻警觉起来。

“我是说真的，天行。有些人对你很重要，不亚于军队，你必须走出你的军营。你不是一个人，可以率性而为，做你该做的事，是你的责任！那些人就是一张大网，你是想做被他们网住的鱼，还是做拿网的人？接近他们，人脉、情报对你和你的军队来说，至关重要。天行，有消息透露，南京那边已经初步定下来接替我的人选，如果消息确实，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我希望在走之前，能够扶你上马，再送一程。你必须适应这个特殊的战场！你现在的状态，真的是让我担忧啊！南京的人都不好对付，你必须学会如何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勾心斗角，建立有利于自己的人脉关系网，这是你一个人的战争，你的兄弟们，包括我，都帮不了你！时间不多了，你认真考虑一下吧！”林秀川的态度很严肃，还带着伤感和无奈。

天行听到林秀川不久要离开的消息，一下子竟然慌了神，猛然间才发现自己太依赖林秀川了，他才是自己的大脑和主心骨。细细品味着他的话，他咬了咬牙说：“好，先生，我知道了。全凭先生安排。您最快什么时候走？”天行觉得又慌神又难受。

林秀川看到天行慌张的眼神，宽慰他说：“南京做事向来拖沓，况且，也只是朋友给我透露的内部消息而已。放心，总还有一阵子的，没那么快！怎么，这么舍不得？多愁善感的眼神！我可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