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衣服绽开，带着伤口，甚至肩膀上也有伤口，仿佛才逃过一劫。

只是他现在却面上带血腥的笑容，如疯子一般。

人长得好看，说出来的话也好听。

“今日姜某人才到皇城，才从明月阁出来，就遇到了埋伏，一路逃来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就我一个还大难不死的好好活着。定睛一看，身后就是裴大人的宅子，这才冒昧来访。”

裴宸气都没办法生气了，这人说话真是和外表看起来一样，随意中透露着流氓气。

方雯雯现在也在背后的书房里听着，姜瑜这人说话声音低沉好听，真如管弦丝竹一般，说出来的字句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一瞬间，方雯雯想起来王思邈和欧明，还有孙绕和李毅，姜瑜刚到京城来就遇见了刺杀，也不知道是哪一边先动手，还是……一起动手。不过这样的可能性不高。

姜瑜说他是无意之中，不得已逃到裴府的，方雯雯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要是真信了那她就是傻子了。

这人分明是要过来将裴宸拖下水的。

只是，姜瑜带来了危险，也带来了机遇。

七省漕运的总瓢把子，又是个非常有手腕的聪明人，若是真能收为己用，日后……

念头刚冒出来，方雯雯就立刻否定了自己。

姜瑜这样的人物，必定心气高，裴宸刚才说了，这人是个才子，科场失利，应当是和宁小鱼和方小毛同样的原因。

他不想着另走他路，反而狠下心去混漕帮，还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的风生水起，换了旁人，谁能有这样的胆魄，谁能有这样的好本事。

裴宸说他想结交这人，恐怕，就是因为这一份狠劲儿让他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

裴宸从来也没参加过科举，但吃过的苦头可比名落孙山重多了。

在方雯雯的眼中，这姜瑜做的事情惊世骇俗，能对一手提拔自己的上司毫不留情背后捅刀子，肯定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也不是好相处的。

方雯雯在这边想着，那边，裴宸已经完全没有了想要结交的意思，不是因为姜瑜与他想象中有什么差别，而是因为，这人来的实在是太巧了。

“虽然我知道，尚书府就是个任人来去的没墙没安保的地方。”裴宸叹了口气，于姜瑜对视道：“方才总舵主说入了皇城就被人追杀，裴某倒是好奇，您文武双全，样样不差，身边又带着人，谁敢追杀您啊，谁能追杀您啊，这可是本事。”

“可不是吗，本事大了去了。”姜瑜笑了笑，“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这才来找了你。裴大人是皇城新贵，听说被逼上了绝路的王思邈都想来结交您，让你帮着出主意，又顺着贵夫人这条线想来巴结您。”

“但，贵夫人似乎非常精明，没让他得逞。”

说到这儿，裴宸不知为何，总觉得姜瑜有意无意的看向书架后面的墙，像模像样的说了一句：“裴大人家里的藏书真多啊。”

方雯雯心头一跳，总觉得似乎姜瑜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人的洞察力真是太可怕了，态度暧昧，似友似敌，据心难测。

方雯雯的感觉正是裴宸的感觉，两人一直心有灵犀一点通，有些事情不用多说，只要初初的对视一眼，就能看出彼此心中的想法，非常的有默契。

“姜舵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大晚上的，您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