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温柔只给值得的人
作品:《 沈太太,余生请多指教》沈初霁二十二岁那年,在省委政策研究室实习。
整个办公区的人提起这位沈书记的长子,统一评价就两个字——高冷。
话少,腰杆笔直,西装永远熨得一丝不苟,起草的调研报告从不需要改第二遍。省委办公厅的例会,他坐在长桌最末端,极少主动发言,但一开口就切中要害,目光锐利得像能剥开所有粉饰。省委书记的儿子在身边实习,整个政研室上下都绷着根弦,唯独他本人浑不在意,每天准点上班,埋头写材料,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有热心阿姨想给他介绍女儿,托人递话到政研室。他只礼貌点了个头,声音平淡:谢谢阿姨,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对方不甘心,追了一句:小沈条件这么好,要求高吧?
沈初霁正在校对一份关于基层治理的文稿,头都没抬:不是要求高,是没必要。
没必要对无关的人浪费情绪。
这是他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学会的。沈钰从政二十余年,从基层一路走到省委书记,对外永远不动声色,对内却把所有的柔软都留给了家人。沈初霁学了他的沉稳,却比父亲更极端,父亲至少还会笨拙地哄人,而他,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在单位,他是沈书记的儿子;在学校,他是政法大学研究生里出了名的冰山学长。同门师兄私下说,沈初霁像极了年轻时的沈钰——不,甚至比当年的沈钰更冷。
直到某天下午三点,政研室正在开季度调研课题碰头会。
沈初霁的手机在裤袋里震了第三下。
他微微蹙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沈知禾。
备注后面跟着三个未接来电。
他当即起身,朝主持会议的政研室副主任微微颔首:抱歉,家里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廊里,他按下回拨键,声音在接通的瞬间彻底变了调:“禾禾?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电话那头,十七岁的沈知禾抽抽搭搭,声音带着哭腔:“哥……我们学校有人在网上乱写我……说爸爸是省w书记就了不起,说我是官二代,还骂我靠家里……帖子都传到学校论坛了,好多人都在看……”
沈初霁的眼神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握着手机的骨节泛白。
把链接发我,别自己删,留着。
我不敢跟爸妈说……爸爸每天那么忙,开常委会、下基层,我怕他分心……
你不说他迟早也会知道,但你现在不用管这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定感,我三点半有个课题汇报,四点结束,五点到你学校门口。你正常上完最后一节课,出来就能看见我。
哥……
乖,别怕。有哥在。
挂断电话,沈初霁站在走廊窗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微信,给父亲沈钰发了条消息:爸,禾禾学校出了点事,网上有人造谣。我处理,您和妈先别惊动。
沈钰的回复很快:什么内容?
沈初霁:涉及您,但不严重,已控制。
沈钰:需要我出面吗?
沈初霁手上打字速度很快:不用,小事。您今天不是要去临江新区调研?别耽误正事。
沈钰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沈初霁打完字,转身回了会议室,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声音温柔到骨子里的哥哥不是他。他坐回座位,翻开笔记本,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课题汇报,逻辑清晰,数据精准,没有人看出他三分钟前刚接了一通让他心口发紧的电话。
下午五点整,沈初霁的车准时停在沈知禾高中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侧脸。直到看见妹妹背着书包、红着眼眶走出来,那张脸上才瞬间冰雪消融。
他下车,接过沈知禾的书包,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马尾:吃了吗?
没……沈知禾眼眶还红着,看见哥哥,鼻尖一酸,整个人往他身边靠了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