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幕上的战斗，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灰金色的剑光与暗紫色的魔影在废墟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能量爆炸的轰鸣。陈凡的身影在巨型魔主面前显得格外渺小，却像一颗顽强的野草，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拖着残破的身躯站起来。

他的铠甲早已碎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魔血与鲜红的人血混在一起，顺着四肢滴落，在脚下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只能用右手勉强握住混沌空间剑，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熄灭，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执拗。

“还在挣扎？”魔主的巨口张开，发出沉闷的笑声，三只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你的混沌之力确实有趣，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带起阵阵黑色狂风，将周围的废墟再次掀飞。陈凡被狂风卷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撞在联盟总部残存的石柱上，石柱应声断裂，他的喉头一阵腥甜，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咳……”陈凡靠在断柱上，剧烈地咳嗽着，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已经所剩无几，经脉多处断裂，再这样下去，不用魔主动手，他自己就会垮掉。

光幕前，避难所里的人们早已泣不成声。他们看着画面中遍体鳞伤的陈凡，看着他一次次倒下又站起，心如刀绞。

“陈凡大人……”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泪眼婆娑，“他会不会死啊？”

母亲紧紧抱着她，泪水无声滑落，却摇了摇头，像是在安慰孩子，又像是在欺骗自己。

凌风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夜影的右手紧紧攥着破妄刀，指节发白：“出去也是送死，只会给陈凡添乱。”

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残废的右腿，眼中充满了无力感。翠兰姐站在光幕前，看着画面中那个倔强的身影，空荡荡的左袖在微微颤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就在这时，光幕中的魔主突然停止了攻击。

他悬浮在半空，三只眼睛死死盯着陈凡，暗紫色的鳞片下，肌肉开始剧烈蠕动，无数黑色的魔气如同受到牵引般，朝着他的掌心汇聚。

“玩够了。”魔主的声音如同闷雷，“送你上路。”

随着他的话语，掌心的魔气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能量球。能量球表面不断有扭曲的人脸浮现、消散，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周围的空间都在能量球的压迫下微微扭曲。

这一击，比之前的“魔噬”强了十倍不止，蕴含着魔主近半的魔力，显然是打算一击结束战斗！

“不好！”避难所里的凌风等人脸色骤变，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陈凡抬起头，看着那枚遮天蔽日的黑色能量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的承受极限，别说抵挡，就算用空间法则瞬移躲避，也会被能量球的余波撕碎。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又带着一丝不甘。

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吗？

对不起，凌风。

对不起，夜影。

对不起，婉儿。

对不起，石头。

对不起……翠兰姐。

陈凡缓缓闭上眼睛，体内仅存的混沌之力开始逆向运转——他准备动用混沌之体的禁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一瞬间的爆发，就算死，也要在魔主身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凡凡！”

一道熟悉而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决绝，穿透了能量碰撞的轰鸣，传入陈凡耳中。

陈凡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废墟之下，无数墨绿色的藤蔓如同巨龙般破土而出，带着磅礴的生机，疯长、缠绕，瞬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厚厚的藤蔓墙！

藤蔓墙后，翠兰姐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空荡荡的左袖随风飘动，显然是强行催动了某种燃烧生命力的秘术，才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眼中饱含着泪水，如同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翠兰姐！你怎么出来了！”陈凡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快回去！这里危险！”

翠兰姐没有理他，只是笑着看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凡凡，我走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人类走下去。”

“不！不要！”陈凡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却被藤蔓墙死死挡住，他用尽全力捶打着藤蔓，指节被磨出血来也毫不在意，“翠兰姐，你让开！我能挡住！”

“傻孩子……”翠兰姐的笑容越发温柔，也越发悲伤，“这一击，谁也挡不住啊。”

她抬起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身前的藤蔓，藤蔓上瞬间绽放出无数洁白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凡凡，我活的已经够久了。”

“你要开开心心的啊……”

“我好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奶奶。”

陈凡的动作猛地僵住，眼泪瞬间决堤。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翠兰姐时，她笑着递给他一颗野果；想起她在灵田里教他辨认草药；想起她总在战斗后默默为大家处理伤口；想起她曾笑着说，要是自己有个像他这样的孙子就好了……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奶奶！”陈凡撕心裂肺地大喊，声音嘶哑，“我不！你别走！我不准你走！”

话音未落，魔主的黑色能量球已经轰然落下，狠狠砸在藤蔓墙上！

“轰——！”

毁灭性的能量瞬间爆发，墨绿色的藤蔓在黑色能量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断裂、湮灭。翠兰姐的身影被耀眼的白光吞噬，她最后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陈凡的瞳孔里。

“不——！！！”

陈凡发出一声泣血的咆哮，他眼睁睁看着那道温柔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波动：

“检测到签约者‘张翠兰’死亡，启动生命契约回溯机制。”

“经验值、能量值全额返还……检测到宿主持有系统授予的‘老板’职业印记，触发职业被动‘资源虹吸’，额外吸收签约者30%潜能残余……”

随着机械音的落下，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突然从虚空中涌入陈凡体内！那是翠兰姐一生积累的能量，是她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馈赠，其中还夹杂着“老板”职业带来的额外潜能虹吸，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灌满了他枯竭的经脉！

108级！

109级！

110级！

112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