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又是两年。

系统来接许愿的那天，她很早就醒了。

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三只猫还在她脚边睡着，小福把头枕在小多背上，小宝卷在它们中间，呼吸一起一伏的。

小福小宝小多如今也都二十二岁了，不过医生有说过，它们仨很健康。

好好养养的话，活到三十岁不是什么问题。

许愿低头看了它们一会儿，没有动。

系统的人形在房间里慢慢凝聚。

这一次令许愿有些意外的是，系统已经有了清晰的面部轮廓，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五官的轮廓已经能辨认出来了，是个年轻男人的样子。

眉眼平和，穿着浅灰色的衣服，站在书架旁边，像是一个来了很多次的客人。

【宿主，你......准备好了吗？】

许愿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当年系统离开前给她的假死药，她一直放在床头柜最里面。

她把瓶子打开，里面是一粒白色的小药片。

“吃了这个，就会像真的走了一样？”

【对，心跳会停，呼吸会停，所有的生命体征都会消失。】

【但你的意识还在，三天之后会自然苏醒。】

【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在一个新的地方，身体也恢复了二十岁时的状态。】

许愿点点头，又问道：“假人呢？”

系统说：【已经准备好了。】

【她会替代你在这里的一切，从外表到指纹，从声音到举止，完全一致。】

【葬礼之后，她会按照程序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许愿再次点了点头。

她把药片放进嘴里，没有用水，直接咽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的时候没有味道，就好像吞了一粒空气一样。

系统：【宿主，这是你的新身份。】

系统手一挥，给许愿展示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接下来，你需要适应新身份了，我会给你一些基本的生活指引。】

许愿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系统。”

【宿主，我们之间不需要说感谢的话。】

许愿：“要的。”

“虽然你不是人类，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怀。”

“谢谢你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

系统没再说什么，慢慢就消失了。

许愿坐回窗边的椅子上，伸手摸了摸小福的耳朵。

“小福啊......要好好照顾小宝和小多，知道了吗？”

小福动了一下，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又继续睡了。

几分钟后，许愿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重了。

心跳也在变慢，最终从平缓到停滞。

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

......

后来的三天里，许愿的意识停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安静之中。

没有梦，没有痛，没有时间。

等她再次能感觉到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不算大，布置得也简洁。

旁边的窗帘半开着，外面是一座她不认识的城市。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紧致，指节分明，没有斑点，没有皱纹。

她走到浴室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岁的样子，和她当年刚入校园时的一模一样。

是系统还没有出现之前的脸。

不知为何，许愿泪目了。

情绪久久无法自拔......

三天后，许愿的葬礼在横市举行。

庄园的葬礼办得很体面。

来的客人很多。

许氏集团的现任团队、基金会的骨干成员、曾经和许愿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全国各地的粉丝代表，还有那些受过她帮助的人......

灵堂布置在庄园的院子里，桂花树下摆满了白色的花和照片。

那张遗像是她选的，是一张她六十多岁时的照片。

目光温和地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姜心爱和许乐站在灵堂前面接待来宾。

艺涵和莲宜也站在她们的母亲身边，眼眶都红红的。

灵堂里，除了许愿的照片，F4的照片也在，小圆和心心的照片也在。

于奶奶的照片摆在最前面，旁边是顾聿珩的。

那些比她先走的人，在她的葬礼上又被重新聚在了一起。

有人说这场葬礼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有人说许愿这辈子活得值得。

还有人说，她留下来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消失。

可大部分都还是哭成了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人群中有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默默看着姜心爱和许乐站在前面说话，看着艺涵和莲宜手牵着手站在母亲身后。

她听着那些悼词和怀念的话，听着有人说起许愿年轻时拍的第一部戏，说起许愿在救护站蹲下来摸流浪狗的样子，说起许愿在发布会上宣布无偿开放虚拟屏技术的那一天......

她站了很久，直到人群开始散去，才走出庄园大门。

三年后，庄园的管家部招来了一批新人。

管家老赵把新人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表格上写着：【许诺，二十二岁，海外留学背景，主修酒店管理，辅修心理学，曾在多家高端服务机构实习，履历干净，面试评价优秀。】

资料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

五官清秀，眼睛很亮，嘴角有一个漂亮的弧度。

“这姑娘......好像有点眼熟？”

老赵把资料收进文件夹，放在了入职档案的第一格。

许诺来报到那天是个晴天，庄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从院子里飘进走廊。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扎起来，利利落落的。

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管家部门口。

老赵走出来看了看她，问道：“你就是......许诺？”

许诺点了点头，说：“是的，赵管家您好。”

老赵笑了笑，眼眶里含起了泪。

“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