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距柳城两百余里，乌桓惊觉。

探马飞报蹋顿时，袁尚正在王庭里喝酒。

“曹军已出卢龙道？！”

袁尚手里的角杯砸在地上。

袁熙脸色瞬间白了——他比谁都清楚，曹操若真从背后插过来，滨海道那套防线就是废纸。

乌桓单于蹋顿倒是沉静。

三郡单于起身，披甲，提刀。

“点兵。出柳城，迎上去。”

楼班、能臣抵之率右北平、辽西部骑随行。

数万胡骑卷出柳城，尘头遮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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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山。

曹操前军登坡时，乌桓骑兵正好从东面谷口涌出来。

两军猝遇。

曹军车重还在后头，跟上来的是轻装步骑，披甲者少。

对面是数万胡骑，阵势铺满谷地，号角、马嘶、牛皮鼓混成一片。

左右皆惧。

曹纯勒马回望，张合按刀不语，徐晃眉头紧锁。

亲兵有人下意识往曹操麾旗后缩了半步。

曹操登高而望。

他未着盔甲，头发被风刮得乱，手里按着倚天剑剑柄，目光扫过对面阵线——

乌桓骑阵前重后散，蹋顿在中军，袁尚袁熙被护在楼班身后，阵脚还没合拢。

“文远。”曹操叫了一声。

张辽一步上前。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胡虏仗人多，却没料到曹军敢在主力未到时接战；

阵未整，将未稳，单于旗太靠前。

“左右皆惧，虏亦未整。”张辽声音压得极低，却沉稳笃定，“此时不打，等后军到，他们就缩回柳城了。”

曹操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然后他把背后那面麾旗解下来，亲手塞进张辽手里。

“今日全军，听你麾之所指。”

张辽接旗，手背青筋暴起。

他翻身上了黑马，麾旗一展，转向诸将：

“鼓不鸣则已，鸣则死战。随某冲敌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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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山这一战。

曹军轻骑整队、张辽为锋、徐晃断左、张合压右，

田畴部曲带路抄蹋顿侧翼空当。

乌桓前排骑兵还没列完冲击阵型，曹军已经撞进去。

张辽麾旗所指，曹军将士的刀枪全压向中军单于旗。

乌桓本就阵容不整，被这一冲，前排骑队自相踩踏，后军不知前军已乱，还往前涌，反倒把自家阵心挤散。

蹋顿怒吼一声，催马迎上。

两骑交于阵心。

张辽一矛挑开蹋顿护卫的月牙刀，第二矛借马势直透其胸甲。

蹋顿栽落马背的瞬间，曹军已有人割下首级，高高举起。

“乌桓单于蹋顿已死——！”

这一声比鼓角更管用。

乌桓军心塌了。

楼班想收阵，被徐晃一刀逼退；

能臣抵之被张合缠住；

袁尚袁熙的亲兵护卫瞬间被冲散，

兄弟二人被乱军卷着往东逃。

曹军追奔逐北，直压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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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里全是血味。

张辽提着麾旗立回曹操面前，甲胄上全是血沫。

他没笑，只喘着气：

“禀主公，蹋顿授首。”

曹操望着谷地里乌桓溃骑，半晌，说了一句：

“奉孝……你看见了没有。”

身后马车帘动了一下。

郭嘉靠在车辕边，脸色青灰，却真看见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像小时候在颍川看人下棋，最后落子那一下。

“看见了。”他咳了两声，“主公，这仗打得……漂亮。”

曹操没回头，眼眶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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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

曹昂大军围三阙一，北门未封。

令狐川浑身是血地杀出北门时，只带出三十余骑残兵。

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晋阳城，咬牙道：“去壶关！”

壶关。

令狐川狼狈叩关，满身血污，嘶声高喊：“吕将军！高使君已败，曹子修屠城在即，末路之人特来投奔！”

关城上，吕玲绮一身绛红骑装，靛青披风猎猎作响，她俯视着令狐川，嘴角勾起，笑意冷冽。

“投奔？”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下，

“你帮高干围杀高疏满门时，可曾想过今日？你半路设伏曹子修，截杀我部时，可曾想过今日？”

令狐川脸色惨白：“吕将军！你我同守并州，何不——”

“我没跟你同过什么！”吕玲绮猛地一拍城墙，长戟已横在身前，“老周叔，开门。”

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

令狐川刚催马欲入，一道红影如闪电般掠出——

“铛！”

长戟架住他仓促格挡的剑刃，吕玲绮借势翻身落马，一脚踹在他胸口，令狐川连人带马倒退三步。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放你进来吧？”

吕玲绮冷笑一声，戟尖如毒蛇吐信，连刺三下，逼得令狐川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