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生站在人群中，看著灯火通明的厂房，心里也很激动，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才换来了这片初具规模的基业。

就在通电仪式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一阵“突突突”的轰鸣声，打破了工地的喧囂。

一辆公交车，正颤颤巍巍地从山路上开了下来。

车身是那种老旧的蓝白相间涂装，油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皮。

车窗玻璃上布满了裂纹，其中一块甚至用牛皮纸糊著。

“客车！市里送来的客车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正在干活的工人和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围了过来。

对於这些一辈子都没坐过几次汽车的村民来说，这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大傢伙，依然是个稀罕物。

车子在厂区门口停下，挣扎著熄了火，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车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司机跳了下来，隨手將一把钥匙扔给迎上来的陈兵。

“红旗机械厂是吧？车给你们送到了，手续都在车上，签个字就行。”

司机一脸的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钟都觉得晦气。

陈兵捧著那把油腻的钥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绕著车走了一圈，越看心越凉。

这哪里是车，这分明就是一堆，马上就要拉去报废的废铁！

“同志，这————这车能开吗？”

陈兵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不能开？我不是开过来了吗？”

司机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斜著眼睛看他。

“我们公司就这条件，你爱要不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著路口走去，那边已经有另一辆接他的吉普车在等著了。

“厂长，这车————这简直是欺负人！”

陈兵忍不住开口，“欺负人？”

刘春生笑了笑，他走到车头，用手擦了擦满是污垢的挡风玻璃，试图看清里面的驾驶室。

刘春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著人群喊了一声：“钱总工呢？让钱总工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钱总工就被人从车间里叫了出来，他戴著老花镜，手里还拿著一张图纸。

“厂长，你找我？”

“钱总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刘春生指了指那辆破旧的客车。

钱总工扶了扶眼镜，凑上前仔细打量，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这————这不是早就该报废的型號吗？发动机估计都停產了，这车怎么弄到这来了？”

“市客运公司送的，以后用来接送咱们职工的孩子上下学。”

钱总工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刘春生，又看了看那辆车，半天没说出话来。

让孩子坐这种车，那不是拿命开玩笑吗？

“咱们是干什么的？”

“咱们是造拖拉机的！一辆破车就把咱们难住了？传出去我们红旗机械厂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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