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碎石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悬浮数息才轰然落地。断崖周围的树木齐齐弯折，枝叶翻飞。雾气被这股气息冲得四散溃逃，连那迷魂香都被压得无法聚形。

薛天衡脸色一变，飞身后撤，手中摺扇横挡在胸前。墨魂更是直接后跳三丈，撞上岩壁才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这是……妖变之躯？！你不是人修？！”

江无涯低吼一声，百足疾驰，地面被划出数十道深痕。他左闪避开薛天衡紧隨而至的第二道金光，右尾鞭横扫，逼得墨魂再次狼狈翻滚。紧接著，他口器一张，喷出一团墨绿色毒雾，迅速瀰漫战场。

薛天衡屏息跃起，祭出一柄青锋飞剑，剑光连斩，试图逼退江无涯。但江无涯根本不避，任由一道剑气削过左肋，鳞甲碎裂，黑血渗出，反而借势猛扑，一爪撕裂护体灵光，直接將薛天衡掀飞出去。

薛天衡撞上崖壁，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他挣扎著想爬起，却发现左肩凹陷下去，骨头不知何时已被震断。摺扇掉在地上，扇骨断裂，那幅“弒妖图”也被泥尘染污。

江无涯转身，盯住墨魂。

墨魂双手结印，正欲催动更强法术，却见江无涯额角鳞甲突起，如角似锥，猛然衝来。他来不及闪避，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额角硬撞头颅，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倒飞，砸进碎石堆里，迷魂香袋崩裂，药粉洒了一地。

江无涯站在原地，呼吸粗重。妖变躯虽强，但对擬形分身负担极大，此刻右臂已传来灼烧般的痛感，皮肤发红起泡，显然是灵力反噬。他没管伤处，而是缓缓收回妖力，鳞甲退去，百足缩回，重新化为人形。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但他站得很稳。

他走到薛天衡面前，俯视著他：“下次见面，我不再留手。”说完，又走向墨魂，確认他还有呼吸，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补刀。

他知道，活著的败者比死人更有用。

他一步步走上断崖最高处的平台，站在风最烈的地方。衣袍猎猎，右臂伤处隱隱作痛，但他挺直了背。

山下已有动静。

几道遁光从不同方向升起，又迅速退去。有人看到了这一战，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有人已经把消息送了出去。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看他。

没人再敢把他当猎物。

他最后看了眼秘窟方向，那里依旧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一丝血跡。

风卷著灰烬吹过平台，带走了最后一丝妖气。远处林间，一只夜梟振翅起飞，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