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我要五块。”他说。

掌柜合上盒子：“先付一半定金。”

他从怀中取出储物袋，点出七千五百枚上品灵石。数目精確，不多不少。掌柜略显意外，收下灵石后道：“货在后殿，你得等明日取。今晚子时前送来，不得延误。”

“可以。”他收好凭证，转身离开。

这笔交易不算便宜，但至少留下了可信印象。他知道这类店铺对大宗客户会有备案，若表现得太穷酸或太豪奢，都会引起注意。现在这样刚刚好——一个有点积蓄、急於突破的普通弟子。

接下来是九阴凝露。

他前往寒露阁，这次没有贸然进店。他在对麵茶摊坐下，点了一壶清茶，静静等待。半个时辰后，一名身穿蓝衫的中年男子走入店內，腰间掛著一枚冰晶令牌。这是寒露阁认证的供药师，专门负责收购稀有药材。

他起身，尾隨其后。

男子並未察觉，径直走向城西一处住宅区。江无涯保持距离，利用街角、屋檐、人群掩护身形。最终，男子进入一栋独立小院，门扉关闭。

他绕到后墙，借一棵老槐树攀上屋顶。瓦片微响，他伏低身体，透过天窗缝隙向下望去。屋內灯火通明，桌上摆著几份契约文书，还有三瓶尚未封存的九阴凝露。

男子正在与另一位老者交谈：“这批货是从北境冻土挖出来的，纯度极高，可惜產量太少。我打算以三株千年雪莲交换，你觉得如何？”

老者沉吟：“雪莲不错，但我更想要一块雷击木心。”

“那得另谈。”

江无涯记下对话內容，悄然退走。

他不需要立刻交易，只需要知道交换方式。九阴凝露无法用灵石购买，必须以物易物。而雪莲、雷击木心这类物品，恰好是他曾在下界搜集並封存於秘库中的资源。

最后是无名斋。

他来到暗市入口，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隱没在雾气中。门口站著两个黑衣守卫，不言不语。他上前一步，递出一块刻有蛇形纹的铜牌——这是早年在散修黑市获得的通行信物，至今未曾使用。

守卫检查片刻，点头放行。

他走下阶梯，进入一条地下长廊。两侧是密闭隔间，门上无號，唯有灯光亮起表示有人。尽头是一家无窗店铺，柜檯后坐著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声音沙哑：“要什么？”

“能缓解神魂灼痛的材料，最好是液態。”

面具人沉默片刻，从柜檯下取出一只漆黑小瓶：“葬魂露，采自死寂深渊，滴三滴於眉心，可镇魂三十日。代价是一枚完整的元婴期妖丹。”

江无涯摇头：“太贵。”

“那就没別的。”

他退出店铺，心中已有计较。

今日所见已足够。地心火髓可通过正常渠道获取，九阴凝露需以千年雪莲交换，葬魂露虽好但代价过高。他目前最急需的是稳定神魂、应对未来天罚倒计时带来的衝击，因此九阴凝露优先级最高。

他原路返回主街，准备离开仙城。

途经一座石桥时，忽觉背后有异。桥栏边站著一名少年，穿著普通布衣，却佩戴著一枚银质家徽——正面雕著双翼天马，背面刻有“陆”字。

这个家族他从未见过。

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一瞬，江无涯立即垂下眼帘，加快脚步。但他心里清楚，那一眼已经足够危险。仙界家族子弟极少单独行动，此人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

他加快步伐，朝城门走去。

阳光照在城墙上，反射出刺眼白光。他的手插进袖中，指尖触碰到毒刺机关的扳机。意识深处，本体仍在仙界石台闭关，百足贴地，膻中穴漩涡缓缓转动。分身的一切感受，都將同步传递过去。

他不能暴露。

也不能停步。

穿过城门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

少年已不在桥上。但桥栏角落，留下一枚被踩扁的银叶——正是那枚家徽的碎片。

他握紧袖中机关，迈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