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琮的光在通道中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开始变化。

那层莹白色的光正在从均匀分布的状态向中心聚拢，像有人在持续抽取光线，使它们沿着同一条路径向玉琮核心方向汇聚。当所有光芒收缩到玉琮内部时，它在短暂的一瞬间完全暗了下去，变成了一枚通体灰白的玉器。紧接着，两道光同时从玉琮内部升起。

一道偏白，一道偏青。

偏白的那道光带着一种清正的、偏暖的气息，像是长时间日照后余留的温度。它上升的速度比另一道光略慢，边缘也略显厚重。另一道偏青色的光上升的速度更快，颜色也更偏向金属质感的冷色调，像是长时间存放在阴凉处的器皿表面残留的气韵。

两道光的走向不同，彼此之间的间距也在加大。偏白的那道光先到达了通道左侧的一个位置，在那里停了下来。青色光继续上升了一段距离后才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停下。

秦雪站在光束下方，右眼能看清那两道光正在从凝聚状态转向扩散状态。边缘正在逐层展开，像被重新铺设的旧织物，正在从折叠状态恢复到平整状态。随着展开程度的加深，光晕内部开始出现更精细的结构。

偏白光晕的轮廓先成型。它的整体形态偏瘦，肩部线条明确，下颌轮廓分明，站姿端方，身形与她前世司天台那段画面中站立在台基下方的人影一致。青色光晕形成的轮廓略高于她，衣袍下摆的走向与风的方向一致，身形比偏白光晕更清瘦一些，肩部线条也更平直。两道虚影的姿态稳定，没有晃动。

苏小米站的位置在秦雪左前方几步远。她先是看到了偏白色虚影清晰下来，然后看到青色虚影也稳定成形。两道虚影的面容在持续的光晕流动中依然保持着看不真切的模糊状态。她的目光停在偏白色虚影的肩部，那里的光线密度正在变薄，像是正在从他表面消退，让他的轮廓在通道中显得更清晰。

偏白色虚影首先开口。他的声音像摩擦过的旧绸布，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你身上的星脉路径还在，它从唐代传到了现在。”

秦雪感觉到体内那三个字的位置在那句话传到她耳中的同时发生了一次轻微的震动。

偏青色虚影站在稍高处，没有开口。他的轮廓比偏白色虚影更薄一些，像是比前者更靠近消散的边缘。他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观察秦雪右眼那道蓝色纹路的状态。

偏白色虚影继续说：“司天台的那根青铜柱，是你当年亲手校准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测量一次节点之间的间距和角度，反复比对确认后再标注下一段数据。现在看来，当年的记录还在沿用，没有出现大的偏差。”

秦雪看着偏白色虚影的方向。她的右眼视野中，他的轮廓仍然保持着稳定，没有出现模糊或衰减的迹象。“唐代司天台布设的封印节点，和三星堆神树底下的阵眼连接。它们同属一套体系。”

偏白色虚影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像很长时间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肢体状态对动作的响应也不算流畅。

偏青色虚影在她说出“三星堆”这个词之后，轮廓发生了轻微的晃动，幅度不大，但持续时间超过了前几次动作的平均时长。秦雪注意到他衣袍下摆的走势在晃动后又恢复了原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