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市中心。

空旷的十字路口，信號灯早已熄灭，只剩黄灯在夜色中徒劳地闪烁。

四周的建筑沉默矗立，玻璃幕墙倒映著远处翻涌的紫雾和零星的火光。

钱浩然站在路口中央，瞳孔已经完全被紫色侵占。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因为林七夜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想往哪里跑？”

林七夜的声音很平静，星辰刀的刀锋贴著钱浩然的颈动脉，冰冷如霜。

钱浩然——或者说，贝尔·克兰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紫瞳中闪过一丝怨毒。

它正要开口——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

林祈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后几步，举著手机，对著林七夜横刀立马的侧影，专注地按下了拍摄键。

闪光灯在夜色中一闪而没。

林七夜：“……？”

贝尔·克兰德】：“……？”

“咔嚓。”

又是一张。

林祈昼低头看了眼屏幕，不太满意，又换了个角度。

“七夜，你刀再抬高点，对，往左偏一点点——”

林七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但他还是手腕微微转动，调整了一下刀锋的角度。

“咔嚓咔嚓咔嚓。”

林祈昼连按三张，银眸在面具后弯成了月牙。

贝尔·克兰德】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是你。”

它的声音从钱浩然的喉咙里挤压出来，沙哑、怨毒、带著压抑了一年的愤怒与屈辱。

它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当初在沧南，本来我已经要逃脱了。结果你又把我封印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钱浩然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凸起疯狂蠕动。

林祈昼放下手机点了点头，“是我是我。”

他语气轻快，像是老友重逢寒暄。

然后他重新举起手机。

“来，七夜，这边光线好，你往这边站两步——”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三张。

贝尔·克兰德】：“…………”

它的胸口剧烈起伏，紫色雾气从钱浩然的七窍中疯狂涌出。

“当著我的面摆pose——”

它的声音已经劈了。

“你们是不是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

林祈昼从手机屏幕后抬起眼，一脸困惑。

“你才看出来？”

贝尔·克兰德】沉默了。

钱浩然的口中，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

那光芒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如同一支细若髮丝的金色箭矢，从钱浩然口中激射而出，直取林祈昼的面门。

林祈昼的瞳孔骤缩，准备躲避，但太快了，他只来得及侧过脸。

金色光芒擦著他的左脸颊掠过，没入身后建筑的墙体，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孔洞。

林祈昼僵住了，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

指尖触到的，是一道浅浅的、细如髮丝的伤痕。

有血。

他摸到了血。

林祈昼的银眸，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著指尖那一抹极淡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