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了这么久，终于猜到是我了。”

宋伊人靠在车厢壁上，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反复纠缠的疲惫。“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从村口追到部队，从部队追到东南亚，现在又追到这里。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收手。”

周恒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猛地崩断了。

他把手里攥着的东西狠狠砸在车厢壁上，咣的一声震得整个车厢都在嗡嗡响：“什么叫不放过你！你本来就是我的！你从上辈子就是我的人，你给我生了三个孩子，咱们过了大半辈子的日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他扑过来一把扯掉她脸上的眼罩，光线刺得宋伊人眯起眼，好一阵才适应过来。

她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中的货车车厢里，四面全是斑驳的铁皮，车厢角落堆着几捆干草和几个破旧的麻袋，车尾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只在缝隙里漏进来几道移动的光影。

周恒蹲在她面前，那张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瘦脱了相，至少掉了二十斤。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窝里落着一小片暗影，袖口挽到手腕，小臂上青筋浮得老高。

本来那张脸是帅的，眉骨高鼻梁挺，带着点痞里痞气的不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往下弯，像个永远长不大的混小子。

可瘦了这么多之后那股子痞气被削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相裹着一双烧着执念的眼睛，眼眶里全是红血丝，瞪着人看的时候像是要把人整个吞进去。

“你瘦了很多。”宋伊人靠在车厢壁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怨恨也没有讽刺，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恒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伸出手来捧起她的脸，两只手掌贴在她下颌两侧，手指头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法自控的亢奋里。

他低下头，在宋伊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呼吸扫过她额前的碎发，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留了很久很久，那动作轻得不像绑架，倒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像是在教堂里亲吻圣像，虔诚里带着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霍家给我下了好大一个套，让我栽进去，把官衔丢了，脸也丢尽了，部队里待不下去，村里也没脸回。”

“霍迤驰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消失？做梦。我仕途不要了，前途不要了，我爸妈也不管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他把她的脸又捧近了几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眶里每一根红血丝，能感觉到他呼吸里那股子灼热的癫狂。

“伊人，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忽然轻下去，轻得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轻得让人后背发凉：“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你跟我在一起待久了，总会爱上我的。”

“上辈子你不也是这么爱上我的吗。你还记得吗，上辈子你也是这样，一开始不情愿，后来不也给我生了三个孩子吗。这辈子咱们可以生更多，生五个，生六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周恒突然用拳头锤着自己的头。

“上辈子？或许是在我梦里？我已经分不清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伊人，你是不是重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