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大药量。还有，你不是说蛊虫也养好了吗，放进去。”

宋伊人僵在床上，旁边那人犹豫了好一阵才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沉重了许多。

“你想好了。情蛊不是药，药还有得解，蛊一旦种下去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它会寄生在她心脉上，靠她的气血活着，时间长了她的身子会越来越弱，神志也会慢慢模糊。”

“这法子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不假，可都是用在仇人身上的，哪个男人会往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种蛊。”

“我不管。我只要她爱我，哪怕她的身子垮了，我伺候她一辈子。她死，我陪她一起死。”

那人叹了口气，从随身带的木匣里取出一样东西。

宋伊人歪过头去看了一眼，只那一眼便让她从头凉到了脚。

那是一只极小的白瓷蛊盅，盅盖被揭开之后里面蠕动着一条通体殷红的细虫，比绣花针粗不了几分，在盅底缓缓地扭着身子，像是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终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

那人端着蛊盅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看着周恒，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惋惜的东西。

“小伙子，我看你也是真心稀罕这丫头。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想好了没有。这蛊一旦放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恒走到床前蹲下来，把宋伊人额前的碎发一根一根拨开。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爱。我爱她，爱得也想死。”

宋伊人拼了命想把胳膊抬起来，可她连转过头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恒慢慢俯下身来。

周恒蹲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她枕头旁边，另一只手的手指头在她眉骨上来回描画，从眉峰描到眉尾，又从眉尾描回眉峰，像是在描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你连动都动不了了，还在想着怎么从我身边逃走。”

他把手从她眉骨上移开，捧起她无力垂在床沿的那只手，十指交叉着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像是在握住一件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珍宝。

“你跑不掉的。上辈子你跑了，这辈子你又跑了，每一次我都差点追不上你。可你看，现在你不是又回到我身边了吗。”

他把她的手举到唇边一根一根地吻过去，从拇指吻到小指，又从手背吻回手心，像是虔诚的教徒在亲吻圣物。

他眼底那层泪光和笑意搅在一起，整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红，颧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泽。

“以后你就不会想跑了。你醒过来的时候眼里就只有我，心里也只有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咱们就在这儿过一辈子，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爱我，你也只能爱我。你是我周恒的人，从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是。”

旁边那个老者把木匣搁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头在匣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间痴缠的疲惫。

“小伙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蛊一旦种下去就再也取不出来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方才已经跟你说了。你想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