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皎皎曾想，上辈子她能对谢良才那十来个妾室，一大堆的庶子庶女无动于衷。这辈子对待贺怀庭的妾室，她依旧能从容大度，只要不影响她过好日子，她是不会管的。

但是......

这好日子才过几天啊，她就发现自己没那么大度了。

目光在贺怀庭身上打量着，琢磨着他要是纳妾了自己怎么办？

宽容和善那肯定是做不到了，且她的钱财如今只想花在她自己身上，掏出来给庶子庶女们做聘礼嫁妆，那更是万万不行的。

贺怀庭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贺怀谦左看右看，最后来了一句，“二嫂是在想二哥纳妾的事吧？”

“依我看，完全没必要担心啊。”

贺怀谦嫌弃地扫了贺怀庭一眼，对易皎皎道：“二哥的前程黯淡无光，朝中哪家愿意把自家女儿送给他啊。”

“再说了，他养得起吗？”

“能娶到嫂子你都是祖母的功劳，凭他自己怕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易皎皎......

你们兄弟俩不是和好了吗，现在是习惯性看对方好不顺眼？

她见贺怀庭翻了大大的白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养不起可能是真的，但你二哥只凭借长相都能娶到媳妇。

贺怀谦瘪了嘴，二嫂肯定也是被这张脸给迷惑了，“也就这张脸了。”

贺怀庭踢了他一脚，“没事少在你二嫂跟前胡说八道，回来这么久了还不走，书不读了？”

“二嫂你看他。”

贺怀谦往后一跳，“他说我胡说八道，那他心里肯定想的是有大把的人给他送美人，再多他都养得起。”

“二嫂你快管管他。”

兄弟俩打闹了一阵，末了贺怀谦还厚着脸皮跟着两人到了承安院用晚饭，直到星月漫天的时候才告诉两人，他后日就回学院。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竹蜻蜓，瞧着很旧，像是被折断过又重新修补好。

贺怀庭看到竹蜻蜓的时候怔了怔，“你还留着？”

贺怀谦一阵心虚，眼珠子乱转，随后像是豁出去一般将竹蜻蜓塞到贺怀庭手里，“当时就补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那是他大伯亲手做的，二哥很是喜爱，他也喜欢，虽然大伯说得闲了也会给他做一个，但他等不及非要二哥的，争抢的时候被他不小心掰断，紧跟着就是大伯和大伯母出事的消息，这只竹蜻蜓就一直在他手里。

“那个...”

他有些扭捏，“对不起。”

贺怀庭仔细看着手里的竹蜻蜓，好像又看到了他父亲笑着给他说这只竹蜻蜓一定会飞得很高，看到母亲端着汤盅过来，笑着埋怨父亲太惯着他，说外面买的竹蜻蜓更好看，飞得还更高。

父亲笑了，说那不一样。

结果......

父亲做的竹蜻蜓，飞得一点都不高。

见他湿润了眼眶，贺怀谦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知道修补的不好，也飞不起来了，你别这样。”

贺怀庭吸了吸鼻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非要抢，又没说不给你玩。”

贺怀谦尴尬地笑着，“反正还给你了。”

“我走了。”

“等下。”

贺怀庭回了屋，很快就拿着一个象牙鬼工球给了他，“给你了。”

“带回学院显摆去吧。”

贺怀谦小心地捧着鬼工球，惊喜一点点爬上眼眶，“真给我了？”

“不要就还我。”

“要要要。”

贺怀谦赶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贺怀庭伸手抢回去，“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

这只鬼工球他可是惦记许久了。

等他欢快地走了，贺怀庭才转身进了书房，将手里的竹蜻蜓小心存放，易皎皎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繁星，等贺怀庭再出来，两人按照惯例一道出门遛弯消食。

走在路上，贺怀庭不时扭头看易皎皎的神色，又见她一直不说话，神色也不算太好，便琢磨上是不是贺怀谦说的那个问题。

他接过茂春手里提着的灯，让他在后面远远地跟着，易皎皎扭头，“怎么了？”

“心情不好？”

贺怀庭朝她靠近了些，“是因为二弟说纳妾的事？”

“嗯。”

易皎皎也没隐瞒，往前慢慢地走着，“不用管我，我会把自己劝说好的。”

贺怀庭好奇，又靠近了些，笑着问她，“准备要怎么劝说自己？”

易皎皎斜眼一瞥，“还能怎么劝？”

“当然是寄希望于手中的银钱权力，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怎么好过怎么过。”

贺怀庭追问，“那我呢？”

易皎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你不管我？”

易皎皎停下脚步，“你都纳妾了，可见对我已是厌烦。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怎能再做让你更厌烦的事？”

“如非必要，最好不要见面。”

贺怀庭啧啧两声，“可真无情。”

易皎皎瞪着他，“你一个三妻四妾的人，好意思说我无情？”

“哼，不是好人。”

越说越气，转身就往回走，贺怀庭眨了眨眼，他什么时候三妻四妾了？

转身追了上去，“你把话说清楚，妾在哪里？”

“是大哥纳妾又不是我，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易皎皎停下了脚步，‘哼’了一声，“迟早的事，我先把气生了，免得以后...以后...”

以后肯定还要生气。

贺怀庭笑了起来，抓着她的手臂，“真是出息，为了个根本没发生的事生气，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易皎皎红了眼圈，“想你纳很多穷鬼妾，生一大堆穷鬼孩子，你领着他们吃我的用我的，把我的嫁妆都吃光花光。”

此时眼泪以最快的速度盈满眼眶并落了下来，“你不要脸，欺负我。”

贺怀庭......

他是那种人？

人生头一回有女子在他跟前落泪，那泪珠子还大颗大颗往下掉，他捏着袖子，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偏那眼泪越落越多，他动作也越来越急。

脸颊被他擦得生疼，易皎皎生气拍开他的手，情绪上头哪里管这么多，推开他就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哭，贺怀庭觉得天都塌了。

大哥纳妾，在大嫂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媳妇先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