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贺怀荣，贺老太爷对他有着远高于贺怀庭的要求，包括他的妻子。

“该教就要教，若是教不出来便另行打算。”

同时，贺老太爷还表示，孙氏也要再行提点，看媳妇的眼光还是差了些。

老太太凝重点头，“是不能惯着了。”

惯来惯去，惯出一堆毛病。

就在二老已经拿定章程后，从贺煜书房出来的贺怀荣得知了今日之事，他的岳母在他妻子生病期间，从杨家旁支为他选来了两个妾室。

实在是荒唐。

倒是杨云珍，今日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意柔顺，连强撑的笑容里都带着讨好之色，围在他跟前好一阵嘘寒问暖。

“我已经让人备了热水解乏，夫君坐下歇息片刻便去洗漱吧。”

“我今日尚有些许乏力，便由彩晴伺候夫君洗漱。”

一身新衣且还明显装扮过的丫头垂眸上前行礼，贺怀荣蹙眉，对杨云珍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贺家的大少夫人，实在没必要这般作态。”

“只要你不愿意，外面的那些人就为难不了你。”

“我贺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做主。”

他起了身，望向杨云珍，“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云珍，你小看了我，更小看了你自己。”

他即便是要纳妾，也断不会是妻妹。

杨家当他贺怀荣是什么人？

“今日开始我还是去书房睡，你仔细养身子。”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杨云珍怔愣在原地，满目凄惶。

当她母亲说带了族中姐妹来帮她，没人知道那时她心中酸楚。原来无论她多出色，多会讨好他们，在他们的眼中她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一旦她不能再为杨家带去利益，有的是人随时准备取代她。

娘家已无靠，若是再失了贺怀荣的心，她又该如何自处？

“为什么会这样？”

她转身坐下，喃喃自语。

贴身丫头和姜婆子也不知道要再怎么宽慰她，她们见识有限，翻来覆去左不过就是那两句罢了。

次日一早，孙氏收拾妥当去往了东宫，杨云珍依旧坚持去向老太太请安。

她能抓住的东西不多了。

老太太难得清闲，睡得正香，吴婆婆便亲自出去打发她，道：“大少夫人，老太太昨晚头疼许久，眼看要东方吐白才睡着，您且先回去歇着吧，省得老太太醒来又要挂念您的身子。”

杨云珍少不得要关怀两句，这才带着丫头婆子转身。

吴婆婆摇着头转了身，大好的日子愣是被大少夫人过得如此憋屈，也不知道娘家到底教了她一些什么。

出了松墨堂的门，杨云珍忽然停了脚步，这一刻她竟是有些恍惚，不知道应该要做什么，去哪里？

莫名就想到了易皎皎，“去承安院。”

丫头和姜婆婆都有些诧异，下意识就以为她要去承安院做点什么事。

“大少夫人。”

姜婆婆一脸为难，“二少夫人当日已经在老太太跟前道了歉，你...”

“你以为我要去找她麻烦？”

杨云珍蹙眉，“我在你们眼中已是这样的人？”

她自诩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还过得去。

姜婆婆进退两难，杨云珍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走，“我还不至于如此昏头。”

她只是不想回去，又不知去哪里，这才想去看看易皎皎是怎么过的日子。

她哪里知道，今日贺怀庭要去领任命差事的文书，还要去兵马司报道办手续，早早出了门。

不用去晨昏定省的易皎皎此刻还睡得昏天黑地，大有要一觉睡到中午的架势。

整个承安院都静悄悄的，几个丫头不是在炖牛乳燕窝，就是在做绣活，要不就是在理账，连活泼的小肥狗都百无聊赖地趴在养鱼的石缸旁睡觉。

杨云珍到的时候小肥狗第一时间窜了过去，汪汪叫了两声，吓得杨云珍往后退了两步。

“金子，回来。”

秋雁放下账本快步上前呵斥了小肥狗，“这是大少夫人你可看清楚了，再乱叫不给你饭吃。”

又给杨云珍行了礼，“这狗还小，尚未完全教好，冲撞了大少夫人还请见谅。”

杨云珍倒也不必和一只狗计较，“弟妹可在？”

秋雁不好意思说她家少夫人还没起，便道：“一早二少夫人有些头晕，正歇着。”

这一刻杨云珍忽然就明白了，吴婆婆说老太太头疼天亮才睡，秋雁说二弟妹头晕正歇着，应该都是在睡懒觉，还没起吧？

难怪院子里静悄悄的。

秋雁很贴心，“大少夫人可有急事？”

“也并无什么事。”

杨云珍说只是得闲想找易皎皎说说话，“既是不舒服，便不要打扰她了。”

这个时候易皎皎已经被小肥狗那两声‘汪汪’给吵醒，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眨了眨眼后让秋莲去请杨云珍到客厅稍等。

杨云珍倒是没客气，转身去了客厅坐着吃茶。

“大少夫人是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连心有些担心，还以为她打听杨家的事走漏了风声，“要真是这样，奴婢去道歉。”

易皎皎轻笑，“兴师问罪也不是这个态度，用不着担心。”

等她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两炷香以后了，枯坐许久的杨云珍还以为易皎皎故意晾着她。

“让大嫂久等了。”

当气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易皎皎一出现，杨云珍笑着起了身，“是我打扰了弟妹歇息。”

“大嫂不必客气，坐吧。”

易皎皎一坐下，秋莲便送上了牛乳燕窝，还配了一碟子桂花糕和刚出锅的水晶糕，顺带还给杨云珍准备了一份。

易皎皎拿着勺子轻轻搅拌燕窝，对杨云珍道：“大嫂尝尝秋莲的手艺，她做的蒸糕松软绵密，最是适口。”

杨云珍对食物没什么兴趣，但易皎皎说了她还是捏着一块桂花糕浅尝一口，随即点头赞许，“的确不错。”

嘴上这么说，手里的软糕却放回了碟子里，牛乳燕窝她也不用，闻不了牛乳味道。

见易皎皎三口一个软糕，牛乳燕窝也喝得香，不免有些羡慕，“弟妹胃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