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来了承安院，易皎皎不敢耽搁，麻溜起床收拾，不到一炷香就出现在了孙氏的跟前。

“让二婶见笑了。”

睡懒觉被家中长辈遇到，虽然她现在脸皮已经很厚了，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孙氏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她有什么意见，何况她还只是隔房二婶，更没立场说什么。她还很贴心地给易皎皎找了个台阶下，“昨晚二郎回来得晚，想来你也没睡好，清早无事多睡些也是应当，不必不好意思。”

“二郎是头一回被委以重任，忙起来又没了白天黑夜，这院里的事就只能辛苦你了。”

易皎皎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回来的很晚，今早又走得早，往后一段时间或许都要这样了。”

她还有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们和大哥大嫂不同，平日里多有放纵，突然要过这般紧张的日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

孙氏开始说明来意，“这个月三十是各处管事前来交账目的日子，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边认认人，虽然大房的产业由府中一并打理，但有哪些产业，都在做什么，管事是谁也该有个数。”

易皎皎起身福礼，“我记下了，多谢二婶。”

“一家子人不用这般客气，二婶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孙氏还没和杨云珍说贺怀荣要纳妾一事，又想着老太太昨日的态度，便想看看易皎皎到底有多少本事。

若是她真的比杨云珍强许多，那么贺家的掌家权最终还是交给她比较好。

见她没继续说话，易皎皎便让伺候的丫头都出去，孙氏这才开口说了贺怀荣即将纳妾一事。

早就知道此事的易皎皎并没表现出多惊讶，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太子妃亲自来办这件事。

孙氏也没隐瞒，将那曹依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道：“此事我还没说给你大嫂听，她那身子你也知晓，只怕她知晓后无法接受，对她身子不利。”

她本意是想让易皎皎去宽慰杨云珍一二，易皎皎却端着水杯垂眸思索，她还以为太子赏的人不过是寻常美人，没想到还有不错的出身。

这般出身，嫁与人做正妻也是够的。

她抬眼看向孙氏，“曹姑娘的父亲身居要职，又有三个兄长，曹家蒸蒸日上。若她真是家中受宠的女儿，即便是庶女，也不该与人为妾。”

“若是曹同知有意送女攀附博前程，太子良娣岂不是更好？”

这是她看见的矛盾所在。

太子本就没必要拉拢贺怀荣，即便作为君主赏臣子两个美人，也不会是这般出身。

估摸着这事本不是太子的意思。

孙氏道：“说那姑娘见了你大哥一眼，便将他放在了心上。”

作为母亲，对自己儿子的魅力十分自信。

易皎皎放下水杯，轻笑，“若是如此，大嫂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管这曹姑娘是什么身份，太子妃又有多抬举她，既然都允她做妾了，那她便只能是妾。”

凤凰落日入潭里，也不如草鸡。

“妾就是妾，一顶小轿两桌酒席就够了。”

孙氏惊讶于她的见解竟和老太太一样，对她越发好奇，继续追问，“话虽如此，可她到底是太子妃的表妹，家中父兄又得用，若是过于轻慢了，怕是要开罪太子。”

易皎皎唇角轻扬，别的她不敢说，但要论如何对待给妾室名分，如何应对妾室的娘家人，孙氏也没她经验多。

上辈子她虽然在谢家过得窝囊，但谢良才那九个妾室，没一个能在她手里翻出浪花来。

“若不是曹同知有心攀附，亦或者太子有其他的打算，那便是这位曹姑娘自甘堕落。”

“她本该有很好的前程，如今却不顾父兄颜面，不为生母考量，更不为往后的孩子谋算，将自己贬到尘埃里，就不要指望着谁还能抬举她。”

“太子殿下英明睿智，怎可能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岳家远房亲戚，怪罪自己倚重的臣子？”

“曹家再蒸蒸日上，不过五品同知罢了。”

当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孙氏又是欣喜又是遗憾。

欣喜的是老太太没看走眼，易皎皎的确比杨云珍眼界开阔许多，尤其是她只一听便知道要如何料理此事，这种本事更为难得。

遗憾的是她不是自己的儿媳妇。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易皎皎不好意思地笑道：“听得多了，也就知道了。”

她祖母花了大价钱请了文王府的赵嬷嬷传授她和易明月各种本事，如何掌控后宅，也是其中其一。

孙氏满意点头，对易皎皎道：“二婶要麻烦你，回头若是时机合适，宽慰你大嫂一二。”

“在你我眼中不过是一个妾室，但你大嫂最近心思敏感，怕要多想。”

易皎皎没有直接拒绝，“大嫂有二婶这样处处为她考虑的婆母，真让人羡慕。”

孙氏无奈摇头，见时辰也不早了，缓缓起身，“记得管事交账那日莫要出门，我有事先去忙了。”

易皎皎起身相送，“二婶慢走。”

等着孙氏出了承安院的门易皎皎便转身打了个哈欠，一瞬间精气神全无，秋雁上前搀扶着她，“早饭有些凉了，秋莲重新去热了。不如重新梳个发髻，再上个妆？”

方才急匆匆的，都没发挥出她的手艺。

易皎皎又打了个哈欠，点了头，“是该重新梳妆，今日怕是还有热闹要看。”

杨云珍得知消息还不知道要怎么伤心，她那种性格好言相劝是行不通的，说不定还需要她上去讥讽两句才行。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还以为贺家这样的门第，应该没什么糟心的事。

“莲心。”

回屋坐下就将莲心喊了来，“你去谢家，问问我那好姐姐今日下午能不能来一趟，就说我有好着急的事要找她问一问。”

莲心应下转身就去了。

忙着给她重新梳头的秋雁不解，“您不是和大姑娘闹了不愉快吗？”

易皎皎笑的眉眼弯弯，“那是前几天的事，今天又没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