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犹豫的时候，阿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锤子。

“我来。“

他蹲在她旁边，先用改锥沿着金色与岩石的交界处划了一道浅浅的线，然后侧着锤子，对准那条线的外侧，轻轻敲了两下。

敲了十几下之后，沿着那条划线，一层薄薄的岩石片剥离下来，露出更大一片金色。

阿衍把敲下来的岩石片放在旁边，又沿着新的边界继续划继续敲

林溪在旁边看着他干活，从一个塑料袋里翻出几个密封袋，把剥离下来含金的碎石块装进去。

每装好一袋她就封好口放进麻袋里，继续接下一袋。

阿灰蹲在沟边，耳朵转来转去听着周围的动静。

猞猁在更远的地方，沿着干沟上下游来回巡视，时不时停下来听。

两个人默契地配合，谁都没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阿衍直起腰来。

他们把裸露在外且易于采剥的部分都取了，更深处的金脉嵌在硬岩层里，需要专业的工具甚至爆破才能继续往下挖，那就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了。

林溪数了数密封袋，整整七袋，分量加起来比她预想的多。

阿衍把锤子和改锥插回腰间，拎起那个装满金石的麻袋，试了试重量，大概三四十斤，应该是够她用的了。

林溪跟在他后面往上爬，爬到沟边的时候，脚下踩滑了一块碎石，身体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肘。

他扶稳了她之后就松开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溪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摔，跟上去道了谢。

回到院子后，

林溪花了一个多小时，用镊子把能分离的金粒从碎石里挑出来，装进另一个小布袋里。

剩下的含金石暂时留着，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找专人处理。

最后称了一下布袋的重量，不算那块狗头金，光是今晚挑出来的金粒，大约有小半斤。

猞猁悄悄从窗户缝钻进来，走她脚边蹲下，仰头看着她。

“人，够了吗？“

“够了。“林溪蹲下来摸着它的耳朵，“今晚辛苦了。“

猞猁把脑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那你睡吧，我看着。“

“你也休息去吧，现在没事。”

第二天一早，她被将军的骂声吵醒了。

“嘎嘎嘎！外面又来了，那个胖子又来了，还带了更多人！“

林溪从床上弹起来，披了件外套冲出院子。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和一辆白色面包车，赵德柱和昨天的王站长站在院门口，面包车旁边还站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袖章上印着林业稽查四个字。

赵德柱今天脸上的笑比昨天更油腻了，但眼睛里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隔着院门扯着嗓子喊，“林溪啊，王站长今天带了稽查队的同志来，一起上山看看那片公共林地的资源情况，你方不方便一起？“

林溪站在院子中央，心脏一紧，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王站长推了推眼镜，口气比昨天正式了不少：“林溪同志，我们接到反映，说公共林地上有矿产资源的盗采迹象。按规定我们需要实地勘查一下。如果你知道什么情况，请配合说明。“

林溪的手指抓紧了外套下摆，转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

那沟藏在山坡背面，沟边的碎石已经用浮土盖过了，但她们昨晚留下的脚印和敲击痕迹估计还在。

地表的金子没有确定归属前谁发现拿走都行，但是这东西要真被有心人计较起来解释起来也麻烦。

赵德柱竟然知道那里有金矿石，昨天她才采了就被发现了？死不承认先观察观察吧！

“行，我陪你们去。“

她转身回屋穿鞋的时候，从阿衍的窗口经过，窗口开着，里头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阿衍已经不在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