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七日。

平旦之前。

马超军中军帐。

帐外，夜色如墨，正是一天中最寒最暗的时分，距离平旦约莫还有一刻。

营中仅有着巡夜士卒规律更迭的脚步声与远方传来的几声马嘶。

一日带着大量辎重的急行与转进，使得大部分军士沉入梦乡，积蓄着决战前最后的体力。

中军大帐内，油灯如豆。

马超和衣而卧，那柄马槊便立在榻边触手可及之处。并未深睡，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即使在休憩时也保持着武将的警觉。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帐外停下，随即是亲兵压低的呵问与来人的快速应答。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亲兵校尉的声音带着寒意传入。

“将军，都督密使到，言有十万火急军令。”

马超双眼倏然睁开，眸中毫无睡意，一片清明，翻身坐起：“速传！”

一名浑身沾满夜露与尘土的传令兵闪入帐中，甲叶上凝结着白霜，气息因长途疾驰而尚未平复。

单膝跪地，从贴身处取出一支细小的铜管，双手高举过头：“骠骑将军，都督密令！一人三马，沿途不停，送至将军亲启！”

马超接过铜管，验过火漆封口完好无损，指尖用力将其捏碎，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凑近灯焰，目光急速扫过其上用朱砂书写的细小字迹。

起初是凝重，随即看到‘效仿昔日匈奴，霍骠骑之事，出兵……’，眉头猛地扬起，嘴角难以自抑地扯动。

最终化为一声极力压抑、却带着十足野性与兴奋的低笑。

“呵……哈哈哈！好！好一个樊子和，樊都督！某就说，死守一条渠，岂是我马孟起该干的买卖！”

眼中原本因连夜筹划而有的些许血丝，此刻被灼热的光芒取代。

甚至因激动而隐隐泛起绿光，仿佛蛰伏已久的苍狼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再次仔细看了一遍密令，确保每一个字都印入脑中，随后将绢帛凑近灯焰，看着它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

“传令！”马超的声音斩断了帐内的寂静。

“即刻召魏延、武猛、关平三位将军来见！要快，不得声张！”

片刻之后，魏延、武猛、关平三人相继匆匆踏入大帐，脸上都带着一丝被从睡梦中唤醒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触即发的战意。

马超看向有些疲惫的三人：“都督有令，局势有变，我军需行奇策！”

魏延立刻追问：“将军，是何奇策？”

马超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着魏延，沉声道：“文长，接令！”

魏延神色一凛，拱手肃立：“末将在！”

“即刻起，前、中、后三军，此间所有兵马，皆由你魏文长节制！武猛、关平为副，佐你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