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岳愣住了，蛮子？关内怎么会有蛮子？

但他来不及多想，那骑将已经冲到了眼前，鹤嘴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直取他头颅。

梁岳怒吼一声，重山钺横挡。

兵器交接的一瞬间，梁岳只觉一股巨力从钺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他咬牙硬撑，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斧。

塔姆见梁岳挡下了他的全力一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是一斧劈下。

梁岳再次格挡，这一次，他的虎口崩裂了，鲜血顺着钺身流淌。

“你是什么人？！”梁岳怒吼道。

塔姆没有回答，第三斧已经劈到，

两马交错，两人瞬间过了十几招，梁岳的武艺不弱，走的也是刚猛一路，但塔姆的力气更大，斧法更狠，每一斧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震得梁岳气血翻涌，最致命的是，梁岳先前作战已经消耗不少体力，三十个回合后，开始渐渐落了下风。

梁岳的双臂已经麻木，钺身越来越重，每一次格挡都像在举起一座山，他的战马也撑不住了，四蹄发软，踉跄后退。

塔姆看准机会，一斧狠狠劈下，梁岳拼尽全力格挡，铛的一声，他手中的重山钺脱手飞出，落在三丈外，砸倒了一名吴军士卒。

梁岳的马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他被甩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想跑，但塔姆的第二斧已经劈到。

梁岳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汩汩的鲜血，手在地上抓着，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塔姆策马上前，低头看着这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拔出斧头，在梁岳的皮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高高举起斧头，仰天长啸，草原骑兵发出震天的欢呼，像潮水般涌入战场。

牧州军的两翼，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冲垮了。

那些刚从夷州招募的新兵，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草原骑兵像疯了一样冲进来，刀砍斧劈，马踏人踩，牧州军的阵型瞬间崩溃。

新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却被骑兵追上，一个个砍翻在地，老兵们虽然顽强抵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骑兵冲击，也是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梁双率领的那两万人，还在文哲湖边艰难跋涉，他们听到远处的轰鸣声，看到东边涌来的草原骑兵，一个个愣住了。

梁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中计了……快，快回去！”

但塔姆早有准备，他已经分出一支兵马，朝他们这边冲来，那支骑兵约五千人，绕过了文哲湖，从侧后包抄过来。

梁双咬紧牙关，握紧双头矛，厉声道：“结阵！不要慌！”

两万人仓促结阵，但阵型还没成形，骑兵已经冲到，冲在最前面的草原骑将，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使一对金瓜锤，一锤砸下，一名牧州军士卒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那是乌尔赫，哈勾衮的部下的勇士，他双锤挥舞，挡者披靡，牧州军的圆阵还没成形，就被他冲开一道口子。

五千骑兵顺着那道口子涌入，像一把锋利的刀，将这两万人拦腰斩断，步卒被骑兵冲散，十人里倒有七八个来不及转身，便被马刀从背后劈翻。

梁双见状，纵马冲入乱军之中，双头矛左刺右挑，接连挑落了六七名草原骑兵，他身后的亲兵也拼死跟随，硬是在乱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牧州军的溃败已经无法挽回，老兵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骑兵的反复冲杀下，阵型彻底粉碎。

梁双浑身是血，奋勇拼杀，草原骑兵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刀枪并进，马踏如雷，梁双拼命挥动手中武器，他腿上中了三箭，肩上挨了一刀，左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乌尔赫勒马停在包围圈外，冷冷地看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几十名骑兵同时举起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梁双避开了两三支，却避不开全部，枪头扎进他的身体，他的身躯被长枪架在半空，再也无法倒下，他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血沫，然后，他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乌尔赫策马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拔转马头，去追那些还在溃逃的败兵了，草原骑兵如蝗虫过境，将这片湖边的泥地踏成了血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