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净心寺所在，苏春燕埋骨的山脉。

数架无人机起降盘旋，如同黑色纤瘦的飞鸟，俯瞰整片山脊。陈岩手持平板，上面是3D实景图。数只警犬狂吠，带领警察们搜寻一个又一个可疑地点。

终于，在距离净心寺两个山头的荒山上，他们发现了一处极其可疑的地点。

那是一片山崖，周围都是岩层石块，所以没有长树木，只有些稀疏的草，天高云阔，视野极佳。而且这个方向，离滕南更近。

就在这么个人迹罕至的悬崖上，却孤零零有个小坟包，有人用坛子大的石头围了一圈，没有墓碑，杂草丛生。

经队里批准后，纪垣立刻和同事们一起，开始挖掘。

法医拨开干燥的沙土，最先露出的是一段泛黄的尺骨。随着土一层层剥离，一具完整的白骨渐渐显现——颅骨、脊椎、肋骨、四肢，散落在土壤里，软组织早已荡然无存，只剩轻脆骨骼。

同时被发现的，还有一个锈迹斑驳的马头铁盒。陈岩和一名同事，用力又小心地撬开铁盒，里面居然放着不少东西——

一条严重纤维化的纱巾，呈灰褐色，看不清原本花纹，一碰就掉粉末。法医小心翼翼将它收入证物袋。

一条几乎腐烂成碎片的衣物，只有纽扣和拉链保持着基本形状。经法医辨认，应该是条裙子。

令警察们眼睛一亮的，是一张身份证。塑料膜已经发黄变脆，模模糊糊，但也许是因为干燥密封的原因，是里面的纸还没完全腐烂。大部分字迹已经褪色难辨，但在姓名那一栏，依稀可以辨认出“李善英”三字。

纪垣和陈岩交换了个眼神——难道夏伟说的是真话，李善英当年的确死了？

这时，法医梁园拿起证物袋里的几根骨头，皱眉说：“骨盆上、耻骨联合处，都有锐器造成的齐整切口。”又看他们一眼，“和苏春燕、曹晓蝶的尸骨，非常相似，很像是不专业剖腹产手术留下的痕迹。”

另一名技术人员喊道：“又有发现！”

大家都围过去。

梁园带着助手小心翼翼继续挖掘，没多久，一副完整、细小的婴儿白骨，被放在勘查垫布上。

——

与此同时，樊语晗利用大数据，将化名林学文的夏伟名下，以及他的几个工友名下，甚至包括他们的工作单位里，可能藏人的房产、仓库、老家宅院……都罗列出来。各级公安局和派出所配合，一队又一队的民警，抓紧一切时间搜寻。

然而一天过去了，这些地点都被仔细搜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藏人的密室和可疑痕迹。

——

同一个上午，冯思姜再度在密室中醒来。她今天醒得晚一些，也不知道几点了，早餐已经冰冷。她也不在意，端过来囫囵吃了。而后如往常般，锻炼，洗澡，看书。

中饭送来了，菜是一份红烧鱼块，一份青菜。自从冯思姜开始锻炼后，饭量大了很多，提出要求后，对方也满足。

冯思姜看了一眼那鱼，埋头吃饭。因为有鱼，今天她吃得慢一些。而后她把用过的餐巾纸、剩了点饭的空碗，一骨碌堆在菜碗上，乱糟糟一团，放到通道口。

没多久，餐盘被收走。

这天夜里，冯思姜睡了一觉又醒来，周围万籁俱静。她凭经验推断还是半夜。

冯思姜翻身下床。

床底满是土腥味，她把手伸进去，掏了几下，掏出两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表面呈深棕色，透着油润感，尖端却是灰白色的，沾满灰尘泥土。另一个略小些，呈弯曲状，一端缠着布条，已看不清原本颜色，脏兮兮，尖端亦是灰白色。

冯思姜从被褥下又摸出个东西，那是她今天藏下的一段粗长鱼骨，上头还挂着白色肉渣，透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