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仅剩的一块玄石，显得如此捉襟见肘。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这块玄石，恐怕连让他稳固当前境界都勉强，更别说冲击玄者五阶了。

回到苏府那个偏僻却已悄然孕育着希望的小院，苏尘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腔中心脏依旧在有力地搏动，但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激战后的余韵，以及一丝被不断挑衅、暗算所点燃的怒火。

夜风从未曾关严的窗棂缝隙中钻入，带来丝丝凉意。他走到水盆边，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冰凉的感觉让他越发清醒。

“孔耀……”苏尘看着铜盆中水面晃动的、自己那张年轻却已带上一丝冷峻的脸，眼神锐利如刀。

“既要出这口恶气，又不能让人怀疑到我，甚至不能怀疑到苏家头上……”苏尘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最好，还能从中获取些好处，比如……玄石。”

玄石！这是他目前最紧缺的修炼资源。

他想起了《八九玄功》第一层初阶的变化之能。此术之玄妙，他已有体会。若能善加利用，改头换面，行事自然方便许多，也能很好地隐藏自身。

“只是，这变化之术，需持续消耗玄气。以我目前的修为，能维持多久？”苏尘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若变化时间太短，许多事情便无法操作，甚至可能中途暴露，反受其害。

他必须测试一下。

盘膝坐下，苏尘凝神静气，运转《八九玄功》，体内那自行流转的玄气循环缓缓加速，很快便将方才激斗的些许消耗补充完毕，状态恢复到巅峰。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心中观想，目标不再是爷爷苏岳那等熟悉到骨子里的人物，那样消耗可能不具参考性。他随意想象了一个在街上见过的、相貌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贩夫形象——国字脸，浓眉，肤色黝黑，带着些市井的沧桑。

心念一动，玄气按照特定路径流转。面部肌肉骨骼传来熟悉的酥麻调整感，镜中的自己，五官缓缓变化，肤色也似乎暗沉了一些。几个呼吸后，镜中出现的不再是清俊少年苏尘，而是一个满脸风霜、眼神略显浑浊的普通中年汉子。

苏尘仔细感应着体内的玄气消耗。变化完成瞬间，玄气消耗了大约一成。这比变成爷爷时消耗要少一些，看来变化目标的复杂程度、与自身差异大小，以及“熟悉”和“情感”投入，都与消耗有关。变成完全陌生、毫无关联的普通人，消耗最低。

维持着这个“中年贩夫”的模样，苏尘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静静站立，仔细体会玄气流逝的速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更漏发出细微的滴答声。苏尘如同泥塑木雕，唯有那双属于“中年贩夫”的眼睛，偶尔闪过属于苏尘的锐利神采。

维持变化的总时间达到了半个时辰（一天为12个时辰），总消耗约五成玄气。

苏尘散去变化，恢复本来面貌，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维持变化对精神和玄气都是持续的负担。

“半个时辰，消耗五成玄气。”苏尘得出了初步结论，“以我目前玄者四阶的玄气总量和恢复速度，若保持在巅峰状态施展变化，维持一个完全陌生、相貌普通的形象，大概能坚持一个时辰左右。若是更复杂、更熟悉的形象，时间会更短。若是中途还需要动手、赶路等消耗玄气的行为，维持时间会急剧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