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诱敌深入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护盘联盟成立的第二天,李家港在实验室白板上画了一张新的作战图。他在左边列出当前市场上所有主要的空头力量——几家英资对冲基金的名字被用蓝色记号笔逐行写下,每家旁边标注了已知的做空规模和预估仓位。右边是护盘联盟各家的资金到位情况和可调度时间表。中间用红笔画了一条横线,线上方写着三个字——“诱敌区”。
他逐项分析当前局势。港元汇率在恐慌性抛售中持续走低,恒生指数跌幅扩大,市场信心已经跌到了冰点。在这种环境下一定会有对冲基金尝试做空港元和港股套利——这是经典的货币危机投机模式:先大量借入港元,在市场上抛售换成美元,等港元贬值到低点时再用更少的美元买回港元还贷,中间差价就是利润。这种模式在多年前的英镑危机和里拉危机中被验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做空者赚得盆满钵满——前提是没有遇到足够强大的对手盘。
“我们要做的,”他用红笔在诱敌区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是让对手以为我们是猎物。”
具体策略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伪装——护盘联盟将少量资金以分散账户在市场上减持一些非核心资产,制造华资家族也在恐慌性跟风抛售的假象。这种减持的量不会伤及联盟成员各自的资产根基,但从盘面上看会放大市场的恐慌情绪。第二阶段是引诱——英资基金在看到恐慌信号后会加大做空仓位,等他们仓位积累到足够饱和时,护盘联盟再动手。第三阶段是反向操作——联盟所有资金在同一时段内大量吸筹,港元被集中买入后汇率反弹,空头仓位被挤压,对手被迫高价平仓,亏损全部转化为护盘联盟的盈利。
沈嘉仪在银行办公室里负责监控外汇市场。她发动了她在银行外汇交易部的几个旧同事帮忙注意大额异常的港元卖单——不是以正式报告的形式,而是以同事之间闲聊的方式,在茶水间、在电梯里、在加班夜宵的间隙,一句一句地收集信息。她把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在一起,逐笔标注在记事本上:某家基金通过某家银行借入了多少港元,另一家基金在前一天的尾盘抛售了多少港股,还有一家正在通过离岸渠道调集更多做空资金。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给李家港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些。几家英资对冲基金已经开始大规模借入港元并在市场上抛售,做空规模相当可观。她在记事本上逐笔列出了每一家的已知仓位——把这些数字加起来,总规模比她预估的还要大。
“时机到了——让他们再吃进一些,等他们仓位饱和之后再动手。”他说这句话时实验室里只有阿强在旁边逐只核对磁鼓底座的接触压力曲线,示波器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正弦波无声地跳动,和他此刻的语气一样平稳。沈嘉仪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挂掉电话之后继续在记事本上更新空头仓位的实时变化。
楚梦瑶在公关办公室里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她把所有可能泄露护盘联盟动向的对外渠道全部排查了一遍——传真、电话、行业简报、甚至福伯在传达室接听的日常来电。她制定了严格的对外沟通纪律:护盘联盟的任何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在联盟之外讨论,所有交易均通过分散的小额账户操作,确保在公开市场上不触发任何信息披露义务。她在白板上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最好的情报战是让对方在事后复盘时才发现自己上当——而不是在上当之前就被对方察觉。”福伯在传达室里把所有问及创世纪近期资金动向的电话全部按她给出的统一口径回复,挂掉电话后在记录本上逐行写下时间和处理方式。
诱敌过程持续了数日。英资基金的做空仓位越来越大,港元汇率在空头压力下继续走低。市面上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恐慌,连平时最乐观的财经评论员也开始在报纸上讨论“港元是否会步阿根廷比索的后尘”。李家港每天在实验台前逐项核对护盘联盟各家的资金到位情况,确认每一笔资金都处于随时可调动的状态。几位核心成员先后打来电话确认准备就绪,他对着白板上那一排确认信息逐项画勾。
护盘联盟的其他成员也做好了充分准备。那位航运家族代表提前把他的货船调度到不同港口分散停泊,同时在几个主要码头都备足了卸货仓位。他说他不懂做空做多这些术语,但他把船分散停好之后,那些平时在码头上专门盯船期收集商业情报的人,就没办法从他的船位来判断联盟的调度安排了。他说话时手里还把玩着一只磨得发亮的铜质罗盘,那是他父亲当年随船航行时用过的旧物。
诱敌的第四天,沈嘉仪从银行外汇交易部得到确切情报,空头仓位可能已经接近饱和——几家基金的港元借贷成本飙升,市场上已经没有足够的港元可供他们继续借入。她把这几家基金的借贷成本曲线图传真到实验室时,在纸边用红笔画了一个感叹号。李家港看着那条曲线,放下话筒后对围在白板前的阿强和小周说:“通知所有人——动手。”窗外九龙塘的暮色正缓缓沉降,紫荆树新抽的枝梢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东南方的天际那颗启明星刚刚亮起来。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摊着沈嘉仪刚传真过来的空头仓位汇总表——最新一行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注着一行瘦劲利落的字。小周在财务室的转账凭证上逐笔填好各家联盟成员的资金调度单,她每写一笔就用手指在数字上压一下,确认没有写错任何一个小数点。楚梦瑶在公关办公室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报社那边一位她认识多年的编辑——不是给他新闻,只是告诉他创世纪最近一切正常,语气平稳得毫无破绽,挂掉电话后对方不会对创世纪产生任何额外的关注。整个车间里的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安静地等待明天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