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天亮之前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周日夜里十一点,山顶书房的灯还亮着。
李家港把手账摊在台灯底下。九月十五那一格,那个铅笔点被他用指腹按了按,纸面磨得发亮。
他抽出一张便签,写了两行字。
一、集团各公司账上的美元、日元短债,明早开盘前全部对一遍。三个月内到期的,能续的续,该收的收。
二、九八年那份备用额度协议,让律师行连夜过一遍。条款里每一个字,一个都不许跳过。
他按了内线。
福伯披着外衣进来,接过便签,折好收进上衣口袋,转身下楼。楼道里,拖鞋声一级一级响下去。
隔壁一层,沈嘉仪的房里也亮着灯。桌上摊着知远那份报告的附录,红笔搁在纸边。她接过便签,两行字从头看到尾,又倒回去看第二行,然后拿起电话。
数据室吗?叫老何听电话。
何伯,我名下所有组合的到期表,美元、日元、人民币,三个币种分开,九点前放我桌上。
为什么?听筒里有翻纸的声音。
没有为什么。她把便签折成四折,照做。
挂了线,她拨第二个电话。
陈律师?睡了就最好还没睡。九八年那份备用额度协议,叫所里值夜的现在就翻,一行一行翻。翻完,直接打这个号码。
她搁下听筒,把台灯拧亮一格,翻开自己的手账,在九月十五那一格,画了一个很小的钩。
凌晨两点,中环,创世纪大厦三十九楼。
数据室亮着一片。老何拎着钥匙串巡了一圈,十一个工位,十一个电话。新加坡在问交割日,东京在问掉期,深圳那头,传真机打了三遍才通。打印机吐出来的到期表,在长桌上排成一列,纸边还带着热。
他挨个给杯子续水,十一个人,头都没抬。
有个年轻组员揉了揉眼睛,把打印出来的到期表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
饮啖水先啦。老何把纸杯搁在他手边,通宵睇数,眼都直了。
何伯,六点前要报山顶。
报就报,水都要饮。
清晨六点五十,电话进了山顶。
短债对完了。沈嘉仪的声音有点哑,集团美元头寸干净,两笔长债都在二〇一〇年之后,三个月内到期的,不足四千万。额度那边,有东西。
陈律师凌晨四点回的话。协议第九条,夹在两页英文中间,一行小字。授信行若被评级机构下调两级,额度自动终止,不另行通知。
电话那头,抽屉拉开,又合上。
李生,这一条,是九八年就写进去的,还是后来加的?
不知道。李家港说,但从今晚起,当它不存在。额度没了就没了。九八年那条渠道,用了九年,够了。
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已经做了。他说,你昨晚做的,就是。
沈嘉仪看了看手账里那张便签,折痕压得很实。她给自己续了半杯茶。茶是凉的,照样喝完了。
七点整,饭厅。
方洁瑛把白粥端上桌,又摆了一碟拍黄瓜。
昨晚睡了几个钟头?
两个半。李家港坐下,粥烫,晾一晾。
电视里在放残奥会的集锦,解说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方洁瑛替他把音量调小了一格。
集锦播完,换了一条国际新闻,是华尔街的,主持人的语速很快。李家港看了两眼。
把声音关了吧。
方洁瑛拿起遥控器,关了。
他喝了半碗粥,把碗推开。
今日想去厂里看看?
你不像还有心思看厂的人。方洁瑛收走碟子,回你的书房吧,午饭给你留着。
早上七点,深圳,曙光二厂。
车间门口的排产板上,十月二十那一栏,红色的四十七万台还钉在原处。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纸条:三十七天。
启明对着板子站了半分钟,电话响了。岑国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