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零六分，搜查组进入旧南货场。

养护支线两侧堆满废弃枕木，雨水从破损顶棚落下。程野没有留下照明，只在轨道尽头亮着一盏红色检修灯。

沈砚随队走到地下设备间。门锁已经更换，锁芯却残留与医院机械卡扣相同的打印粉末。破拆前，排爆人员先用内窥镜确认：门后没有人，只有一根拉线连着旧档案柜。

拉线另一端不是炸药，是一台相机。

谁强行开门，谁就会被拍下。

程野仍在测他们会怎样行动。

技术员断开相机，档案柜里找到三只防潮盒。第一只装着六年前的协议副本；第二只装着八年前火灾现场的原始录音；第三只空着，只留下一张领取单。

领取人签名：沈砚。

日期是火灾前四小时。

这正是此前照片中那只“身份归还申请”档案袋的流转记录。现有证据更支持一种解释：原来的沈砚并非要把01塞进自己的身份，而是代01领取原始身份材料，准备带他离开非法康复室。

领取单下方还有一行手写备注：申请人拒绝使用补偿姓名，要求恢复首次登记。

首次登记栏被黑色贴纸盖住。

取证人员没有当场撕开。贴纸与纸张都要先做成像和年代检验，避免破坏下面的字迹。紫外侧照下，贴纸边缘显出四个模糊的压痕，却不足以读出姓名。

领取单背面还有两枚不同的收文章。第一枚来自市救助站，第二枚只剩半圈，单位名称被火烧掉。两次盖章之间相隔三小时，说明原来的沈砚不是从康复室直接拿走一份孤证。他曾试图把01带进正规的身份核验流程，只是流程没有来得及走完。

陈队让人调取救助站当年的夜班簿。电话那头很快回复：对应页码被整页裁走，但目录还留着一条登记——无名男性，约二十五岁，材料由民警代交，次日复核。经办民警编号与死者警校档案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