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崩塌的冲击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千面狐狠狠甩进了虚无的黑暗之中。

没有痛觉，没有重力，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千面狐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数据洪流中沉浮。她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这里没有“眼”的概念。这里只有无数流动的光带，像是一条条奔腾的河流，承载着海量的信息向远方流去。

“这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一条蓝色的光带。

嗡——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诺亚。

不是现在这个会为了她挡剑、会为了朋友拼命的诺亚，而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站在纯白实验室里的少年。他的眼神清澈而懵懂，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实验体001号，初始化完成。”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画面一转。

少年诺亚跪在地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痛苦地抽搐着。他的皮肤下流动着金色的代码，那是“零号协议”正在被强行写入的特征。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准备第108次覆写。”

“不……不要……”少年诺亚发出微弱的哀求，“我记得……我记得她……”

“那是无效数据。清除。”

一道白光闪过，少年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变得像玻璃珠一样空洞。

千面狐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她想大喊，想冲进去阻止，但她的意识被困在这段记忆里，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诺亚长大了些。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怀里抱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为什么……”诺亚的声音沙哑而绝望，“为什么每次我变强，就要失去一部分记忆？”

“因为你是容器。”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容器不能有杂质。你的情感，你的记忆，都是阻碍‘零号协议’运行的病毒。”

“去你的病毒！”诺亚怒吼着，手中的剑挥向天空，“如果变强的代价是忘记她，那我宁愿永远弱小！”

轰——！

天空降下雷霆，将诺亚狠狠劈倒在地。

“执行强制格式化。删除最近72小时所有记忆扇区。”

千面狐看着倒在地上的诺亚，看着他从愤怒、绝望，一点点变得麻木，最后眼神重新归于平静。

那种平静，比死亡更让人心寒。

“一次……两次……一百次……一千次……”

千面狐颤抖着数着。

她看到了诺亚在无数个轮回中挣扎。他一次次觉醒，一次次爱上某个人，一次次为了保护谁而爆发力量，然后一次次被系统无情地抹去记忆，重置回那个冰冷的“零号协议”载体。

每一次重启，都是一次凌迟。

“原来……这就是你的命运吗？”千面狐泪流满面，虽然在这个空间里她并没有眼泪，“诺亚，你这个傻瓜……你背负着这样的过去，却从来都不说……”

突然，所有的画面开始剧烈抖动。

一条红色的光带突兀地闯入了这片蓝色的记忆海洋。它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数据，所过之处，记忆碎片纷纷崩解。

*【警告：检测到外部意识入侵。】*

*【防御协议：深渊清理程序启动。】*

*【目标：抹杀入侵意识体。】*

“该死！”千面狐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这里是诺亚的潜意识深处，也是“深渊”防御机制的核心区域。系统的清理程序正在追杀她这个“外来病毒”。

红色的光带化作无数利刃，向千面狐的意识体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