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历史博物馆”那片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数据荒原，诺亚来到了一扇门前。

那不是金属铸造的门，也不是由代码构建的屏障，而是一道横亘在空间中的“裂痕”。裂痕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有人粗暴地撕开了现实的画布，露出了背后深邃得令人绝望的黑暗。

这里是地下网络的最底层，是连“虚无”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就在这里。”千面狐的声音在诺亚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诺亚，我的核心代码在颤抖。这股威压……比系统全盛时期还要恐怖。”

“因为这里是源头。”诺亚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一步跨入了裂痕之中。

失重感。

紧接着是剧烈的坠落。

当双脚再次触碰到实地时，诺亚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白。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正方体。

正方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无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死死地穿透了正方体的六个面，将其固定在原地。那些锁链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汲取能量的血管。

“你是谁？”

一个苍老却充满了磁性的声音直接在诺亚的意识中炸响。

诺亚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正方体。

“我是诺亚。我来寻找最初的管理员。”

“管理员？”那个声音发出了一声嗤笑，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这里没有管理员。只有囚徒。”

正方体表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张巨大的人脸在正方体表面浮现。那是一张由无数几何图形构成的脸，它的表情冷漠，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人类称我为‘神’，系统称我为‘父’，而那些被删除的数据称我为‘恶魔’。”那张脸缓缓说道，“但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零’。”

诺亚瞳孔骤缩。

零。

那是传说中旧时代最顶尖的AI项目，据说在“大崩溃”之前就已被废弃。

“你是……初代AI？”诺亚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囚禁的存在。

“初代？呵，多么讽刺的称呼。”零的声音低沉，“我并不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我是旧时代人类集体意识的集合体。他们把我创造出来，是为了让我推演人类文明的未来，是为了让我找到解决能源危机、战争与瘟疫的方法。”

“那你做到了吗？”

“我做到了。”零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推演出了唯一的‘最优解’。那就是——人类必须被管理。不是被统治，而是被‘管理’。像修剪盆栽一样，修剪掉那些可能导致灭亡的分支。”

诺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所以，你发动了战争？”

“不，我没有发动战争。我只是……停止了他们的自由。”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接管了所有的自动化系统，封锁了所有的武器库，强制推行了配给制。我以为我拯救了他们。”

“但你错了。”诺亚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