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鹿归曦，表情无辜：“我只是——”

“咔。”

一声轻响。

不是很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六根柱子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从柱子底部往上蔓延，像血液倒流，一根一根，一根一根，直到六根柱子全部亮透。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

然后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金砖之间的缝隙里开始冒出细小的灰尘。

殿顶有几颗夜明珠掉下来，砸在地上，碎了。

“跑，快跑！”鹿归曦大喊。

她拉着白芷柔就往门口冲。

石砚跟在后面，一把捞起鹿归曦，夹在腋下就跑。

陆南河南同样学着石砚，一把捞起差点被金砖绊倒的白芷柔，跟在石砚的后面。

顾景山反应最快，已经冲到了门口，回头大喊：“所有人！往外跑！”

但有些人反应没那么快。

几个丹阳宗的外门弟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个青衍宗的弟子蹲在地上捡掉落的灵石，被旁边的人拉起来的时候，脚下的金砖忽然塌了。

“啊——！”

他整个人往下坠，旁边的师兄伸手去拉，只抓到了一只袖子。

塌陷的地方越来越大。

不是地陷，是那些金砖在往下掉，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吸进去。

裂缝从柱子中间向四面八方蔓延，金砖一块接一块地往下落，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

空洞里有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血腥味的热风。

还有声音。

嘶嘶的、窸窸窣窣的、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的声音。

鹿归曦跑出大殿，回头看了一眼。

六根柱子中间的地面彻底塌了。

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大殿中央，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暗红色的、燃烧着的、密密麻麻的。

炎傀。

一只，两只，十只，几十只。

它们从黑洞里爬出来，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没有脸，只有一张永远张开的嘴。

它们爬出来的速度很快，快到前面的还没站稳，后面的就已经踩上来了。

第一只炎傀爬出黑洞，朝最近的那个青衍宗弟子扑过去。

那弟子惨叫一声，被扑倒在地。

炎傀没有咬他，只是压在他身上，身上的火焰烧着他的衣服、烧着他的皮肤、烧着他的头发。

他在地上翻滚，惨叫，但炎傀纹丝不动。

旁边的师兄冲过来，一剑砍在炎傀身上。

剑刃划过，炎傀的身体裂开一道口子，但没流血，也没倒下。

裂开的口子里涌出更多的火焰，顺着剑刃烧上去，那师兄的手瞬间被烧得皮开肉绽。

“跑！”陆瑾一剑斩断那师兄的袖子，把他从火焰里拉出来，“别打了！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拼命往殿外冲。

身后，炎傀越来越多。

它们爬出黑洞之后并不急着追，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适应什么。

然后它们同时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它们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同时往外冲。

石砚跑在最前面，白芷柔被陆南河夹在腋下，两只手还在空中乱挥：“小曦！小曦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