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苏星瑶只是坐在床边，双脚晃呀晃的。

头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叮当”的响。

然后，她开始仔细打量鹿归曦的收拾干净的眉眼。

美滋滋的想着，我的审美真不错！

她长得真可爱，最适合当我爹的徒弟了。

之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鹿归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这床挺软的。

这被子挺香的。

——这谁啊？！

一个圆滚滚的小胖丫头正趴在床边，双手托腮，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她。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我家很有钱”的气息。

鹿归曦发现小胖丫头的眼睛很大，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她的眼睛也很亮，亮得能把人看穿。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谁也没说话。

然后小胖丫头先动了。

她歪了歪头，头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嘴巴一咧，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惊喜地喊道：

“啊！你醒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鹿归曦耳朵嗡嗡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金万两第一个冲进来，那速度，比他在坊市抢打折货还快。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道袍，假胡子歪到了一边，头发也散了。

活像一个刚从被窝里被揪起来的老道士。

金万两扑到床边，一把抱住鹿归曦的脖子，嗷嗷大哭。

“小师妹啊——！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了——！呜呜呜——！”

鹿归曦被他勒得脖子生疼，脸涨得通红，用仅剩的力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师兄……五师兄……松开……我要死了……”

金万两抱得更紧。

石砚从门口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伸手揪住金万两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扔到一边。

金万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坐在地上，愣了半秒，然后又哭了起来：

“石砚，你扔我干嘛！我还没抱够呢！”

石砚没理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鹿归曦，沉默了一会儿，说：

“醒了就好。”

鹿归曦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刚想说点什么，就见一个白衣身影从门口飘了进来。

墨幽摇着折扇，步伐不急不缓，衣摆飘飘，纱衣荡荡，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墨幽走到床边，伸手搭上鹿归曦的脉搏，闭上眼睛。

他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温和变成凝重，到最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墨幽收回手，打开折扇，悠哉悠哉地扇着，“小问题，小问题。”

金万两从墙角爬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什么小问题？你刚才不是还说得很严重吗？什么浊气郁结于心，什么心魔妨碍修行，现在变成了小问题。三师兄，到底是什么问题，你倒是说清楚啊！”

墨幽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

“那口浊气已经吐出来了，现在真的没事了。就是——”

“就是什么？”金万两和石砚同时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墨幽的扇子顿了一下：

“就是以后少生点闷气，有什么不爽的！当场发作，别憋着，憋着容易伤身。”

金万两嘴角耷拉下来：“……就这？”

墨幽点头：“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