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赵卫东去饭馆送东西。

林婉清炖了一锅排骨，让赵卫东给何雨柱送去。

赵卫东拎着饭盒走到崇文门那家新店，店里还没到上客的时候，几个伙计坐在桌边摘菜。

秦淮茹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赵大哥，您怎么来了？”

赵卫东把饭盒搁在柜台上。

“婉清炖的排骨，给你们尝尝。”

秦淮茹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

“真香。婉清嫂子这手艺，比柱子不差。”

她把饭盒盖好，搁进后厨的案板上，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杯茶。

“赵大哥，您坐会儿。”

赵卫东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店里清静，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秦淮茹在对面坐着，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时不时拿指头搓一下边角。

“柱子呢？”

“去肉联厂了。说是下午有一批好五花，他得亲自去挑。”

秦淮茹把抹布搁在桌上。

“这店里的事，他管灶上，我管账上。采买进货也是我跑。每天一大早去菜市场，跟那些菜贩子讨价还价，回来还得对账。有时候觉得比在工厂上班还累。”

赵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累归累，日子有奔头。”

秦淮茹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

“赵大哥，我跟您说个事。前阵子我娘家那边来信了。我弟在县里开了个养鸡场，日子过得不错。我娘身体也好，能下地走路了。”

赵卫东把茶杯搁下。

“那挺好。”

“我这些年，没往娘家寄过钱。”

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些。

“刚跟柱子在一起那会儿，我娘家人隔三差五来信要钱。我偷偷寄过几回，柱子知道也没说什么。后来赵大哥您还记得不，有一回您跟我说，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不是一个人往一个方向拉的。”

赵卫东想了想。

他记不太清是哪一年说的话了，但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后来我就不寄了。”

秦淮茹把抹布拿起来，在桌角上蹭了蹭。

“我弟自己搞了养鸡场以后，日子起来了。我娘说不用我管了。我在店里帮柱子管着账，每个月有工钱，存了些。我想着将来何晓结婚用。”

赵卫东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上有茧，指节粗了，指甲剪得短。

她攥着抹布的样子像攥着账本。

跟几十年前在四合院里那个四处张望的女人不是一个人了。

“何晓呢？”

“在上学。中专，学烹饪。”

秦淮茹脸上露出点笑。

“跟他爸一样，就爱往灶台前头站。小时候蹲在灶房门口看他爸炒菜，一看就是半天。如今在学校里，老师说他有天分。”

赵卫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日光移了移，照在秦淮茹的肩膀上。

她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挽着，露出里头白衬衫的袖边，干干净净的。

“赵大哥。”

秦淮茹把抹布搁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些年，我一直想跟您说句话。谢谢您。”

赵卫东看了她一眼。

“当年我刚嫁到四合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秦淮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

“那时候日子紧，人也紧。我想着从别人身上刮一点是一点。柱子那时候傻，我算计他，他也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铛响了两声，渐渐远了。

“后来您没骂我，也没赶我。您就是让柱子自己想，自己想明白了，就自己选。柱子选了我。”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这辈子不能辜负他。也不能辜负您。”

赵卫东把茶杯搁在桌上。

“谢我什么。是你们自己过得好。”

秦淮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