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苏沐雪入狱
作品:《 九界封王》九号牢房的门在苏沐雪被推进来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
牢房不大,三面石壁一面铁栏。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绿色,是那种长期被阴气浸泡之后的灰绿色,用手摸上去是湿的,手指拿开之后苔面会渗出一层黏糊糊的液体。墙角铺了一堆稻草,稻草发霉了,气味刺鼻。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铁栏外面的走廊上每隔二十步挂一盏的长明灯。灯油里掺了少量的灵矿粉末,灯芯燃烧时发出来的光不是昏黄色,是惨白色,照在石壁上把青苔映得像是死人的皮肤。
苏沐雪的肩膀还在疼。韩岳那一剑不是刺的,是横削。碧水剑被击落的时候她用肩膀硬挡了那道剑风的余尾,剑风扫过去的时候带走了她左肩上一小片皮肉,伤口不深,但是长。从锁骨一直拉到上臂外侧,粗略一量有将近半尺。伤口上的血痂已经变黑了,和衣服的布料粘在一起。她每次呼吸时肩膀的皮肤会微微牵动,牵动一次伤口边缘就裂开一小道缝,血痂下面重新渗出淡黄色的体液。
她没有叫狱卒来处理伤口。叫了也没用。从昨晚到现在一共换了三班看守,每一班看守路过她的牢房时都会往里面看一眼。看的时候不带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把她当成了一件物品。一件从天上跌落下来摔碎在天灵根祭坛底下的祭品。
第二班看守是两个女的,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年纪小的那个大概十六七岁,穿着新发的执法队黑制服,胸口的徽章还发着金属胚的毛坯反光。她在苏沐雪的牢房门口停了三息,嘴唇动了动,旁边那个年纪大的女看守冷冷说了一句:“别多事。叛宗重犯,碰了你也进去。”
年纪小的那个把本来要掏出来的药瓶塞回袖子里,低头走了。
第三班看守是个老狱卒了,在青云宗地牢里干了二十年。姓龚,大家都叫他龚老头。龚老头的左眼是瞎的,三十年前在妖兽山脉被一只三阶毒蝎蛰了眼眶,能保住命但眼珠子废了。他走路的脚步很重,左脚鞋底敲在地上比右脚声响大,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不用看脸,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他经过九号牢房时停了下来,用那只独眼往里面看了一眼。
“丫头,你肩膀上那口子再不处理要烂。”
苏沐雪从膝盖上抬起头。龚老头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半碗清水。他把碗从铁栏的缝隙里递进来,放在地上。
“没有药。牢规不准给重犯用药。只有水。”
苏沐雪端起碗,没有喝。她把左手袖子从肩膀的伤口上撕开。布料和血痂扯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音,疼得她手臂上的肌肉跳了两下。她咬着下唇,用碗里的水把伤口边缘的血痂慢慢浸软,然后用手指把松动的血痂一片一片揭下来。水不够多,浸到一半就没了。碗底只剩下一点湿气,她用指尖蘸了,把最后一片粘在皮肤上的痂皮弄下来。
伤口露出真面目之后比她想的要深。剑风是斜着削过去的,伤口也是斜的,上端浅下端深。最深的地方能隐约看到皮下的一线白膜,白膜下面才是肌肉。她摸了一下伤口,没有化脓的气味,但有发炎的征兆,伤口边缘比周边皮肤明显烫了将近一倍。
她把撕下来的袖子布料叠了两折,用剩下的清水打湿,盖在伤口上。没有绷带,她把腰间的丝绦解下来,用牙齿咬住一头,另一头绕过肩膀绑了三个结。丝绦是浅绿色的,和碧水剑的剑穗同一批料子。她系丝绦的时候特意从伤口正上方绕了一道,丝绦收紧的瞬间压住了布料边缘,血没有继续渗。
龚老头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然后说了一句:“你不像个天灵根的娇小姐。”
“我以前在山脉里受的伤比这重多了,瀑布水底的压强能把人的皮磨掉一层。这不算什么。”
“你是苏沐雪吗?”
“是。”
“我听说过你。天灵根,碧水剑诀,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三年从炼气到筑基中期,大比的时候打了一套叠浪让七个评委一致满分。韩岳是你手下败将。他为了赢你等了三年,这次是公报私仇,那一剑他可以削你脖子的,故意削肩膀。让你疼不死也活不舒服。”
苏沐雪没有接话。她把后背靠在石壁上,石壁的寒气透过薄裙子渗透进她的脊椎里。地牢的温度很低,不高过冰点太多,普通人在这里关一夜就会被寒气渗进骨头,第二天走路关节会咯吱咯吱响。她是筑基中期,体内的灵力虽然被压制了,但丹田里残留的一丝碧水灵力勉强能在经脉里运转,帮她把体温维持在正常范围。但灵力运转的幅度越来越小了,封灵锁在持续吸收经脉里的灵力残余,最多再撑两天,她的体温就会跌到和普通人一样。
“龚老伯。我爹关在哪?”
龚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地牢里不能透露囚犯的位置,这是规矩。但龚老头在这个地牢里干了二十年,早就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七号。和你就隔了三道墙。他伤得不轻,手骨碎了四根。就是那双砸柱子的手。送进来的时候还在流血。但他是天灵根,金丹后期巅峰的肉身,碎几根骨头自己会长回去,不用药也死不了。”
“二长老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不知道。今天早上议事堂那边刚刚开完会,韩渊宣布了苏远山的三条罪状:勾结外宗、贪墨灵矿、畏罪拒捕。他要在三天后开宗门公审大会,当众定罪。”
“公审之后呢?”
龚老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他用独眼看了看走廊两端,确认没人之后压低声音说:“公审之后就是处刑。韩渊不会留你们父女过今年秋天。你父亲是天灵根,灵魂之力太强了。金丹后期巅峰的修士就算是死了,尸体的灵压也能残留很多年,残留的灵压会被宗门的长老们用来研究天灵根的秘密,所以尸体会被解剖。你呢,你不是金丹,你的尸体没有解剖价值,但你是苏远山的女儿,处死你是为了杜绝后患。”
苏沐雪的指甲扣进了掌心里。掌心上还有上次给叶凌尘削木刀时留下来的细小刀痕,刀痕被指甲抠到,疼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了。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龚老头说的话,然后注意力聚焦到了最关键的那个信息上。
“三天后公审。现在是第一天。我还有两天。”
“两天能干嘛?你在封灵锁底下连灵力都用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