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等了两天，没等来易中海托人回的话。

倒是老孙下班经过院门，隔着门槛告诉他：“您那两句话我按原样带到了。老易怎么答，厂里有人听着。我不替您问，也不替您再送。”

刘海中听见“有人听着”，觉得自己那趟烟末总算没有白花。

前两趟跑腿都是刘光天去的。第一趟替父亲问老工人有没有听过蓝布包，空着肚子走到厂门又被门岗挡回来；第二趟给老孙送烟末，回院后刘海中嫌他没等到回话，连晚饭里的半个窝头也扣下。两次都说是“替院里办事”，院里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被代表过。

他转身便叫刘光天：“明天您去工具处一趟，问清丢的量规是什么编号，哪年领的，谁签过字。”

刘光天正在补棉鞋，针拔到一半没动：“我为什么去？”

“这是院里的正事。”

“谁安排的？”

“我安排。”

“厂里给您什么职务？”

刘海中脸一沉：“我是您爸！”

“当爸能进工具处查编号？”

刘光福在旁边噗地笑了。

“笑什么！”刘海中拍桌，“您跟您哥一道去。他文化不够，您在旁边听仔细。”

“我俩谁文化够，您先说。”刘光福道，“上回让我送话，回来您说我漏了半句；这回漏了编号，算谁的？”

“让你们跑一趟，又不是让你们担责任。”

“车钱呢？”刘光天问。

“走过去。”

“午饭呢？”

“家里吃。”

“工具处中午关门，我们走去再走回，问着算运气，问不着算替您遛腿？”

刘海中的脸越涨越红：“一家人算这么细，像什么样子！”

“您让我们替您办事时是一家人，挨骂时怎么又是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把桌上的空气顶住了。

刘海中伸手去摸挂在墙上的皮带。刘光天看见，鞋也不补了，起身往门外走。

“您去哪儿？”

“躲一家人的皮带。”

刘海中追到中院，刘光福也跟了出来。

正是下工时候。胡同里脚步杂，院门却只开了一条缝。何雨柱提着一捆干葱回来，进门时像嫌门窄，顺手把两扇门都推到底。

外头的人一眼便能看见刘海中举着皮带，两个儿子站在水池旁。

刘海中喝道：“把门关上！家里的事，敞给外人看什么？”

何雨柱把干葱往肩上一换：“门又没领您家粮本。下工都得走。”

“何雨柱，您少掺和！”

“我没掺和。我就占一条回家的路。”

刘海中又转向儿子：“最后问一遍，明天去不去？”

“不去。”刘光天道。

“您呢？”

“我哥不去，我也不去。”刘光福说。

“反了你们！”

皮带抽下来时，刘光天没有像过去那样缩肩。他抬手抓住皮带头，掌心被铜扣硌得发白。刘海中往回扯，刘光福从旁边抓住另一截。

父子三个人僵在院门前。

刘海中没想到两个儿子真敢抓，声音先虚了一层：“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