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丹师将三枚成色各异的丹药轻轻放在玉盘之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朝着李沐风与凌紫萱拱了拱手。

“可惜了。”

“原本这一炉丹火候老夫掌控尚算稳妥，不曾想临近成丹之际，丹气忽受天时所扰，药力散去了不少。老夫一时求成，未能及时稳住药性，这才出了这般岔子，实乃天灾啊！”

说罢，他神色黯然，仿佛对此事极为自责。

就在这时，杨天真已经不知何时走进丹房，目光落在玉盘之上，脸上非但没有责怪之意，反而露出几分赞叹。

“孙丹师何必自责？炼制筑基丹本就是与天争机，成败本就难料。杨某这些年也曾请过数位二阶丹师炼丹，废炉、炸炉都见过，比起那些，这一炉已经算得上极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枚灵光最盛的筑基丹，细细打量。

“果真是精品筑基丹！”

杨天真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孙丹师这丹道造诣，当真又精进了几分。放眼整个天阙仙城，能够炼出精品筑基丹的二阶丹师，也不过寥寥数人。”

他赞叹几句后，这才转头望向李沐风与凌紫萱。

“既然如此，杨某便依照灵契分配了。此次主材以杨某所出最为珍贵，这枚精品筑基丹，便归杨某所有，两位道友应该没有异议吧？”

虽是询问，杨天真的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说罢，他顺手拿起另一枚劣品筑基丹，递到李沐风面前。

“李道友，这是你的。”

随后目光落在最后那枚废丹之上，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惋惜。

“至于凌仙子，按灵契约定，若成丹不足，应由我与李道友按份额补足损失。不过李道友此番所得也只是劣品，已算吃了些亏，这部分便由杨某一人承担吧。”

说着，便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凌紫萱默默接过储物袋，俏脸微沉，眼底却满是疑惑。

孙丹师一向以丹道稳健闻名，按理说极少出现如此大的波动。

若说他炼砸了，可偏偏又炼出了一枚精品筑基丹；若说他炼得极好，却又仅成丹两枚，其中一枚还是劣品。

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李沐风却自始至终将一切尽收眼底，以他的丹道造诣，自然明白，这绝非什么“天时有变”。

分明是孙丹师在最后关头强行拘束丹气，将原本足以凝成三枚正品筑基丹的药力，尽数汇聚于一枚之中，这才硬生生炼出了一枚精品。

至于代价，自然便是另外两枚丹药的成丹品质，如此卑劣的手法不知道他之前干过多少次了。

如今杨天真主动站出来圆场，孙丹师也顺势借坡下驴，将一切都归咎于天时与运数，这一唱一和，可谓天衣无缝，若不是李沐风丹道造诣早已堪比二阶，恐怕还真会被两人蒙骗过去。

“两位道友。”

孙丹师再次朝二人拱手，语气诚恳。

“此番终究是老夫有负所托。这样吧，日后两位若还有炼丹之需，尽可来寻老夫，老夫只收半数炼丹费用，也算赔个不是。”

李沐风心中冷笑。

下次？为了这一炉筑基丹，他耗费十余年光阴，才堪堪凑齐这一份灵材。

若换作寻常散修，这或许便是穷尽一生，也仅有的一次筑基机会，哪里还会有什么下次。

只是这些念头，都被他深深压在了心底，脸上反倒露出几分释然之色，朝孙丹师郑重抱拳。

“孙丹师言重了，筑基本就是逆天争命，能得一枚筑基丹，于李某而言已是莫大的机缘。至于丹成几何，本就非人力能够尽数掌控。”

“李某资质平庸，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如今能够得此一丹，已然知足，又岂敢心生怨怼。”

......

杨天真闻言，终于认真打量了李沐风一眼。

此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沉得住气。

来之前，他便已经让人查过二人的底细。

李沐风年近五旬，不过是个毫无根脚的散修，一路跌跌撞撞修炼到练气九层，能够凑齐这一炉筑基灵材，已算得上机缘不浅。

现今只得了一枚劣品筑基丹，在他看来，此生基本上已经与筑基无缘了。

不过，此人的心性倒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