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载电台里，嘈杂的电流杂音渐渐收束。

一道平稳清晰的指令切了进来。

“夸父01，这里是瑷珲机场。保持航速150，高度300，进场方向210，降落于4号停机区，地面灯光信号为黄加蓝。”

秦烽按下通话键：“夸父01明白。”

白若柠向左压杆。

直-20T顺从地切入下滑航线。

挡风玻璃下方，这座原本吞吐量不大的边境民用机场在晨雾中显露出全貌。

跑道周围看不到一架民航客机。

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全是低可视度的灰色军机。

西侧停着四架单发的J-10C，旁边是两架重型的J-16。

四架武直-10挂满了火箭巢，排成一列。

靠近跑道尽头，一架体型庞大的运-20B运输机正在调头。

四台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喷出滚滚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整片停机区的外围，十多辆猛士三代突击车拉成了一圈封锁线。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枪口朝外，全部背对着降落跑道。

直-20T缓缓降落在指定标线内。

旋翼转速降低，发动机彻底熄火。

侧舱门还没拉开，一辆猛士突击车就从封锁线外开了过来，直接刹在机舱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跳下车。

他穿着厚重的作训防寒服，站在机舱侧面，看着秦烽推开舱门跳下来。

秦烽三人身上穿的都是没有任何单位标识的21式迷彩作训服。

少校整了整衣领，抬手立正敬礼。

“秦烽同志，我是军委联合作战指挥中心参谋，陆泽楷。欢迎回国！”

秦烽站定，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白若柠和雪奈跟着跳下飞机，同样立正敬礼示意。

“你好，陆参谋，麻烦你了。”秦烽放下手。

“不麻烦，命令要求我们必须确保各位绝对安全。”

陆泽楷快步走上来，伸手与秦烽用力握了握。

“我奉命陪同三位直接前往京城，运输机已经做好准备，我们马上登机。”

秦烽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直-20T。

他本打算顺手把飞机收回空间。

但余光扫了一圈周围荷枪实弹警戒的卫兵，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回到了国内的地界，有些底牌没必要让不相关的人过早接触。

陆泽楷注意到了秦烽的视线。

他立刻解释道：“这架飞机就先停放在这里，五分钟后会有专门的地勤过来检修维护，然后直接拖进机库封存，不会有外人接触。”

“好。”秦烽干脆地答应了一声。

三人跟着陆泽楷上了那辆猛士突击车。

车里除了陆泽楷没有其他人。

他亲自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

突击车在停机坪上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开上了运-20B敞开的尾部跳板。

整个过程中，停机坪上所有的地勤人员和警戒士兵都背对着他们。

所有人站在三十米开外的警戒线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朝这边转头张望。

猛士突击车稳稳停在宽敞的货舱中央。

厚重的液压尾门在一阵低沉的电机声中缓缓关闭，卡锁死死咬合到位。

陆泽楷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指了指舱壁两侧的折叠座椅：“三位请到那边坐好，系上安全带。”

两名穿着蓝色地勤服的机务人员从前舱快步走出来。

他们熟练地将四个大型钢缆地锚挂在猛士车的轮胎固定环上，快速锁紧拉紧器。

干完这些，两人迅速返回前舱。

全程低着头，视线完全没有往折叠椅上的三个人身上多扫一下。

机舱内的大功率空调吹出阵阵暖风。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机身微微震颤，开始滑向主跑道。

白若柠侧头和秦烽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只有雪奈两只手扒在折叠椅的靠背上。

她歪着脑袋，好奇地隔着跳伞舱门上唯一的圆形舷窗朝外面打量。

运-20转入主跑道后几乎没有停顿。

四台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

这架近乎空载的庞然大物在跑道上仅仅滑跑了不到二十秒，机头猛地抬起，呼啸着冲向灰蒙蒙的天空。

座舱里很安静。

陆泽楷端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嘴唇闭得很紧。

秦烽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

“陆参谋，黑河机场不是民用机场吗？怎么刚才在停机坪上一架民航客机都没看到？”

陆泽楷听到秦烽开口，这才转过头来回答。

“秦烽同志，国内的全部民航航线，在十天前就已经全面停运了。”

“所有空域目前实施全面军事管制。”

秦烽靠在椅背上：“国内的情况现在也这么紧了吗？有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变异？”

“大规模变异目前还没有发生。”

陆泽楷语气平稳：“初期在南部边境有十几个村庄出现了零星感染。边防部队反应很快，第一时间进行了物理隔离和定向清理，没有让扩散面扩大。”

“现在国内的总体局面，勉强还能维持基本运转。”

秦烽接着问：“周边国家的情况怎么样？”

“俄罗斯和印巴方向暂时还算稳定。”陆泽楷的身体随着气流颠簸，但说话仍然很稳。

“俄罗斯地广人稀，西伯利亚地区本身人口密度就低，自然阻断了传播链。”

“印巴方向的感染虽然非常严重，但喜马拉雅山脉起到了天然屏障的作用，变异体暂时过不来。”

说到这里，陆泽楷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目前最麻烦的是南部边境、蒙古方向，以及朝鲜半岛。”

“南边的越南、老挝、缅甸，秩序已经彻底瓦解了。他们的政府军几天之内就失去了建制。”

“大量难民现在正往我们的边境丛林里涌，全散在深山老林里，甄别和拦截的压力非常大。”

“蒙古那边，全国大半人口都集中在乌兰巴托一座城里。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就彻底瘫痪了，那边的官方机构已经完全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