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渊对着顾盛拱手：“顾大人，凶案有新眉目了，今日可能免不了要在府里折腾一番。”

顾盛一听是顾潇的案子，自然不会拦着，目光扫向一旁的阿九，开口问道：“这不是曾经在潇儿跟前的阿九吗？难道他就是凶手？”

苏临渊摇头道：“不，他今天是作为证人来的。”

“阿九这些日子不见踪影，我们原先还以为他做贼心虚跑了，实则他是出去找人，今日才回京。”

他转头看向阿九：“把你知晓的，如实说来。”

顾盛听得一脸茫然。

只见阿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开口说道：“小的虽是离了国公府，但这两年，潇郎君一直私下接济我、帮小的安置活计。小的跟着郎君多年，心中一直感念恩情，对郎君向来忠心耿耿。”

“约莫一个月前，郎君忽然给了我一个名字和大致住址，让小的去宣州寻一个叫张桂兰的妇人。郎君说听府中嬷嬷提过此人，郎君虽没明白到底什么事，总觉得与二夫人有关，郎君说先把人带回来，见了再问内情。小的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外地寻人，好不容易才将这位张阿婆寻了回来。”

“郎君只嘱咐小的把人偷偷带来，可谁曾想回来才知晓潇郎君已然离世的消息。”

话音落罢，阿九泪水止不住往下淌，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万分错愕，全然不知其中的前因后果。

阿九讲完，苏临看向在场众人：“经查证，阿九近日确实不在京城，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的张阿婆：“你来说说，你所知的一切。”

张阿婆满脸茫然，躬身回道：“民妇从未来过京城，实在不知，京中会有哪位贵人要寻民妇。只是当初阿九许了厚利，才将民妇带到京城。方才行至府门，瞧见是英国公府，心里才隐约明白过来。十八年前，民妇确曾替一位姓方的贵人接生，那时便听闻，她是京城英国公府顾家二房家的姨娘。”

“细细说来当时情形。”

张阿婆回想片刻，缓缓道：“当年民妇半路偶遇一辆华贵马车，车内贵人突发产痛，民妇便就地为她接生。那妇人胎相极盛，最后足足生下了一儿一女，是一对龙凤胎。”

“当时就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位嬷嬷在旁照料。民妇心中暗自诧异，临盆的贵人，随行下人竟这般少。贵人身边的嬷嬷说，府中二夫人已经产子休养完毕，急于回京便先行一步，她们在后头赶路，没料到半路便动了胎气生产。”

“大致便是这么一回事。接生完毕，母子平安，民妇便告辞离开了，往后发生的种种，民妇一概不知。”

“一儿一女？！”一直在旁的魏如兰骤然出声，满脸震惊，她又回想了当年的情形，对顾盛道：“老爷，您还记得当年二老爷的家眷是分批次回京的。确实是二夫人先抱着潇儿回京。隔了差不多一两个月，方姨娘抱着瑶儿一人回来，怎么会是个龙凤双胎？”

“我记起来了，可那两孩子个头差得很大，明显是潇儿先出生的，怎会和顾瑶是龙凤子。”顾盛也在回想当时的情景。

张阿婆连连摇头：“绝无差错！那贵人生的是实打实的龙凤胎，胎里若是双子，一个壮硕、一个瘦小，本就是常有的事。”

立在一旁的顾钰与清妤对视一眼，他们先前的猜测，对上了！

顾钰再次追问张阿婆：“那你可知，那名男婴身上有什么特殊印记？”

老嬷嬷仔细回想道：“有的！那男婴大腿内侧，长着一颗显眼的黑痣，民妇记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话，一旁仵作立刻接上话来：“确实如此，经查，潇郎君的大腿处是有一颗黑痣。”

顾盛满脸不可置信：“这么说……潇儿根本不是二夫人所生，是方姨娘的孩子？可这身世旧事，难道是和凶案有关？”

苏临渊这时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锦盒：“还有一物证。仵作反复查验染血外衣，最终在衣服隐蔽的缝隙里，找到了此物。许是凶手脱掉血衣后不小心刮掉，掉进了血衣里的线缝中。”

说完，他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细小的精致花珠。

魏如兰定睛一看：“这.......是领花珠。这般样式的花珠.......是二夫人衣物上常爱的配饰。”魏如兰说完看向了顾盛，二人神色微妙，难不成这凶手嫌疑又落向了二房夫人身上？

清妤看着这枚花珠，确实先前她发现邹容是喜爱这种款式的衣衫的。

苏临渊心里清楚，既然已经把案子的走向告知顾盛，便是先给他一个交代。等会儿若是去西园查出什么线索，希望顾盛能够让二夫人配合案子的调查。

不多废话，一行人径直去往了西园淳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