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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有实力,走哪不得尊重?

作品:《 东晋:三兴汉室》

浊水流域或许有刘姓的家族,只是应该泯然于众人。

实际上,两汉宗室并没有因为一系列动荡彻底消失,真要算起来从物理上完全消失的皇室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刘裕杀得干干净净的司马一家子。

只是……,刘汉宗室后裔很难出头。这是刘秀那一家与刘备的锅,他们不说低贱到尘埃,起兵之初实力并不显眼,一位成功再造大汉,另一位起码也能盘踞巴蜀。搞得一众逐鹿的群雄一旦知道竞争对手里面有刘汉宗室的后裔,一概会很有默契先将疑是刘汉宗室的对手先弄死。

先弄死刘汉宗室后裔基本上就是每一个王朝末期的默契,主要是他们清楚老刘家的血脉太恐怖,一旦让其形成势力的话,其他人基本上就别想玩了。

“刘兄栖息所在乃是浊水何处?”孟曲实在憋不住了。

他们已经进入浊水流域,只看到刘孝武不断派出斥候,时不时还会前往某处废弃的城寨或邬堡看一看,怎么看情况都有些不太对。

刘孝武没有想过要隐瞒,说道:“在下并非浊水流域人士,前来此处只为寻找落脚之处。”

孟曲心想:“这就对了!”

围攻张氏邬堡的那一支杂胡,出现在张氏邬堡外的时候有两千多人。其实并非全是成年男性,里面包括杂胡自己的老弱妇孺,只是胡人的老弱妇孺在需要的情况下也会参战,战斗力反正胜过晋人的老弱妇孺。

那就跟同样是青壮也区分战斗力高低那般,老弱妇孺的战斗力当然存在区别。

总得来说,要看生活环境与氛围怎么样,有一点则是绝对不会错,穷山恶水和讲究物竞天择的环境下,能活下来的人都会比较坚韧。

按理来说,晋人的生存环境非常糟糕,应该让他们变得凶悍才对?问题就出在晋人的精英不是逃亡派就是投降派。一个族群的精英要是那样,其余普通人别想着扭成一股绳,进行反抗的人也会被一波波消耗掉,留下的多数要么想着忍辱偷生,不然就是已经精神麻木的人。

对于两晋普通人比较不幸的事情是,他们所处的时间线太靠前,首次遭到胡人入主中原,没有好的或坏的前例可以借鉴。

五胡乱华到隋朝统一共历时两百八十五年,该段时间的汉人后裔只能自己探索前路。

等杨坚依靠联姻窃取了北周的江山,他重提“汉人”这个称谓,并且在北魏之后再次力主恢复汉化,才让汉人总算又有了自己的王朝。

是的,隋朝时期强调自己是一个汉人的王朝。

在李氏建立大唐之后,讲究的是多民族共荣,并未强调汉人的身份。

一样强调汉人身份的另一个王朝就是朱明,而不是自称明人。

到满清窃取江山,他们也就用了朱明的划分,区分满汉,而不是区分满人或明人。

为什么杨氏和朱氏会强调汉人的身份?其实就是寻求民族认同感。而往上追溯历史的话,更多的丰功伟绩就是发生在两汉时期,几乎达到了封建王朝的巅峰,后面的王朝再做到也只是进行功绩复刻,不是作为首创者。

所以,老朱家非要给族裔溯本的话,由于时代背景的需要,首先排除了敌我难分的唐人,隋朝历史太短,秦朝则是地方性质太浓,肯定是追溯到两汉,要不然还能自认是软弱可欺的宋人啊?

怎么唐朝就敌我难分了呢?太复杂的事情不说,李唐不止讲究多民族共荣,并且还在军事上跟各附庸先搞责任共同制,后来甚至搞了军事外包给了回鹘等族群。这些事情没有历史学家会讲,需要自己去品读。

刘孝武已经知道孟氏是孟子后裔的一支,他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有那么一个“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说法?

“孟兄对于晋人与汉人如何看待?”刘孝武问道。

孟曲像是困惑,给稍微那么一愣。

土地一直是那一片土地,生活在土地上的人可能也一直是同一支血脉相传的族裔,可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换民族的称谓。

当前之所以叫晋人,当然是司马氏篡夺了曹魏政权的果实,再消灭了蜀汉与东吴。冠以国号在前,有了晋人这个称呼。

“晋人与汉人有甚区别?”孟曲说得是,晋人不是汉人的血脉延续吗?

刘孝武嘴角扯了一下,说道:“汉人肆意驰骋,胡人莫敢昂首;晋人跪地沦为两脚羊。”

孟曲直接无语,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难道不是吗?其实不是只改个国号或自称,导致成现在那般的情况。

两汉也有烂的时候,只是没想到司马氏坐江山能烂到当前那种程度。

烂得当然不止是司马氏一家子,其实到三国鼎立时期烂人普遍多,尤其是九品中正制施行之后,精英阶层就走向腐烂了。

世卿世禄的版本在西周到春秋战国其实已经出现过,陈群搞的九品中正制,无非就是从历史垃圾堆翻出来再利用。

在先秦时期,固然是世卿世禄的制度,可当时讲究的是责任与义务共等。也就是,先秦时期可以作威作福没有错,相关的责任与义务也必须承担,并不是只占便宜不需要付出。

陈群搞的九品中正制只讲究特权继承,没有该尽的义务或是责任,也就导致哪怕蠢到了极致,只要老子是什么品阶,比驴还蠢的儿子一样可以继承相关的特权。

先秦的贵族能力不足会被消灭或取代,并且也不是完全堵住了上进渠道。

轮到魏晋施行九品中正制之后,非但保证了特权的继承,还堵死了下面的上升渠道。

任何一个民族的底层不可能完全不行,高层也不会全部睿智,注定的事情是高层一旦固化必然会断崖式的变蠢,再拉着整个民族掉落深渊。

两晋正在上演的就是上层腐烂会发生什么事情。两晋的精英阶层要感谢老祖宗得力,打下了那么一大片的疆土,让他们还能逃到大江以南苟延残喘。

“刘兄何意啊?”孟曲是真的不了解。

刘孝武才不会现在对孟曲说自己的身份:“只是改了一个称呼,为何变成这般?某甚是不解。”

孟曲还是没有闹明白刘孝武到底什么意思。

刘孝武能够看出孟曲不是在装傻,索性不再继续交流。

难道没有人尝试思考,为什么只是换了一种自称,两汉与两晋的遭遇怎么会全然不同吗?肯定有人思考过,必然也有人找到了答案。而答案就在上面,精英阶层全面腐烂,基层有能力的人无法跻身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