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端追击中刺出长枪，枪头未能洞穿前方胡人后背，只是枪头入身便让胡人倒地无力动弹。

既是枪头刺入，胡人倒地之后，枪身自然被带倒，魏端乘势放弃长枪，抽出腰间的匕首扑上去压住倒地的胡人，也不管胡人没有咽气就开始拿匕首割起了首级。

暂时没有死去的胡人，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伸手握住魏端握住匕首的手：“别、别……”

魏端充耳不闻，加大力道将匕首捅进胡人的脖颈一拉，金属与削肉的撕扯声很恐怖，胡人当场毙命的同时，鲜血飙得老高了。

想要割首级并不简单，尤其是用匕首来割，不好处理连接脑袋的颈脊，导致魏端费了点劲才成功割取首级。

在魏端忙着割首级的时候，周边敌我双方的追逐战正在进行，看去就是胡人已经崩溃，不断被追上再杀死，随后一样是进入割取首级的流程。

“第三颗首级了，再有两颗……”魏端站起来将首级挂在腰带上，寻觅着哪个胡人比较好追上，看到有几名袍泽在争抢割取一个胡人的首级，看得摇了摇头。

以首级记功的情况，怎么可能会没有争抢首级的情况呢？甚至抢着抢着打起来都是一种常态。

魏端在胡人崩溃之后，孤身追击溃逃的胡人才能独自割取三颗首级，要是与袍泽结伙追击未必效率能这么高。

孤身一人太危险？

那要不要看一看现场的情况？

胡人已经崩溃，谁都恨不能多几条大腿来跑路，被追上了也是跪地求饶，不敢反抗就被杀死了。

到底什么情况？无非就是胆气全丧该有的模样，不止是胡人会这样，跟哪个一个民族的人没有关系，只跟产生的特定氛围有关。这也是某位战士在战时很勇猛，打输后却任敌人摆布的主要原因。

“我愿意当奴隶，别杀我！”

魏端听而不闻，一枪刺死跪地求饶的又一个胡人，随后就是继续割取首级。

别看胡人求饶时惨兮兮，轮到他追杀人的时候，能追上干脆利索直接杀死对方都算仁慈了。

拿什么来证明？这个胡人身上的衣服就是证据！他非但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一看还是女子的衣物，说明至少杀死或劫掠过一名晋人女子，杀死的晋人女子身份还不是庶人。

很多胡人哪怕是穿羊皮袄，外面也会套上一身抢来的衣物，碰上这种胡人全杀了可能冤枉，隔着一人杀一个绝对会存在漏网之鱼。

张戈亦是在追击，他们一行人骑马追杀，哪怕有骑兵会停下来割取首级，效率也是远比步兵更高。

追出十余里之后，张戈看到远方地平线上一道移动的黑影才下令收兵。

“张兄，辎重可重新收拾妥当？”张戈回来立刻找到张甫询问。

谁家的资源都不是平白而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又有谁会舍弃辎重呢？

张戈让张甫暂时放弃辎重，不过是为了诱敌和打乱敌人，真不是一开始就要让张甫放弃辎重。

“正要找张军侯。辎重已然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张甫先回答张戈的提问，要继续说话的时候看到什么给一时间愣住了。

已经到军侯身份的张戈不再是以首级记功，变成用指挥取胜积累功劳。

所以，张戈腰间没有别着胡人的首级。

其他人不一样，哪怕是屯长的身份，割取敌军首级一样可以换取农田与记录军功，只是需要更多的“积分”才能够得到军职的晋升。

因此张甫看向回来的人，他们腰间别的胡人首级有多有少，少的三五颗，多的一整个腰围都快容不下了。

那些刚刚被割取的首级，无一例外脖颈处都在淌血，并且首级的每一张脸上表情都不同。

有的首级表情看着平静。这一种是被割取之前已经死亡了的。

要是面部表情无比狰狞，一定是活着的时候硬生生被割掉脑袋。

张甫心里惊讶于能够那么凶残，要说也是开心多过于恐慌。

应该不难理解才对啊？自己人越凶残，只要不是挥刀向内，只会有满满的安全感。

回过神来的张甫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张戈笑了笑，才继续说道：“某派去联络李氏的人返回。李家主率队抵达会合处，已与张军侯留下的人见面。”

张戈大大松了口气，说道：“如此甚好。”

得知张氏有危险前来救援，某种程度上是放弃了李氏，只是没有明白说出来而已。

不是吗？既是张戈率军救援张氏，一旦李氏有危险就顾不上，不是一种放弃又是什么。

李氏最大的幸运之处就是没有遭遇危险，要不然……

“左近尚有其它四支胡人，方才已窥见其中一支，我等需得即刻启程。”张戈说道。

张甫当然没有异议了。

他们重新出发，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与李氏的队伍会合。

李氏众人在看到腰间满是首级的一群人之后，讲事实就是不少人受到了惊吓，尤其是妇孺。

“这是……”李文其实猜到什么情况，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无比庆幸自己的队伍没有遭遇危险。

张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再说道：“我等需连夜赶路。”

有心多问的李文没来得及开口。

“胡人不在夜间活动，自该如此。”张甫立刻说道。

他们这里距离邬堡不是太远，走得快一些当夜就可以抵达。

周边有胡人的队伍在活动，他们最好也是连夜赶路，免得到白天又被截住。

胡人确实不会在夜间大举活动，说白了就是普遍有夜盲症，有月光也难以视物。

尽管晋人的苦难很严重，患上夜盲症的晋人还是远比胡人少。这个是饮食习惯所带来的差异。

夜间赶路当然不可能亮着火把，能够夜间视物的人安排在前后左右，不能夜间视物的人尽量乘坐车辆或紧跟着车辆。

来到当夜接近子时的时候，已经躺下休息的刘孝武被唤醒过来。

“主上，张军侯接应李氏、张氏归来。”董柏然进行汇报：“赵总管已经出城接应，并让属下唤醒主上。”

刘孝武彻底清醒过来，起身穿衣服，一边问道：“可顺利？”

“属下不知。”董柏然诚实回答。

过了一会之后，刘孝武来到城门之上，居高临下观察外面的情况。

实际上，赵雍不是从城门外出，他是被吊篮吊着出城。

这是应该的事情，除非获得首脑的允许，要不然夜间不开启城门是一项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