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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天空乐园(十五)

作品:《 召唤天赋点满,我把恐游变恋综》

再睁开眼时,澹台慈就望见了那株血色的含羞草。

澹台慈的能力便是短暂地附身在退场玩家身上,读取他们临死之前的记忆,进而通过这些记忆,来明了这些玩家是触发了什么样的规则。

读取记忆,甚至还是已逝之人的记忆,这意味着、他会在这短暂的时限之内,体会到死者对死亡的恐惧,对现实的留恋,以及对再不可得的一切亲人与喜爱之物的惜别。

此种方法,无异于与死人同梦,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永坠深渊,跟那些已经退场的玩家们一起沉沦。

临渊游戏就是这样,从来不会有真正的恩赐。它所给予玩家的一切,都是与死亡威胁共舞的甜蜜陷阱。

但是澹台慈相信,自己一定是可以驾驭得了这种能力的那个人。

从始至终,他都无比相信着。

因此,此时的澹台慈,就这样平静地盯着那一簇血红的含羞草。而他看着看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就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啧啧,这所谓的规则二,大概是因为这里的花草会变成亡者的声音来蛊惑人心吧?这伎俩也太低劣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相信,经历过几次副本的人,大概都知道,副本里面这些诡异的声音,一个都不要相信。”

澹台慈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想法不是来自自己的心,而是已经死去的赵泰平。他现在用着赵泰平的脑袋,赵泰平的思想,自然也和赵泰平一样,拥有了同样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还没从澹台慈的脑海中散去,接着、他就又听见了那个细小的、怯弱的呼唤声:“爸爸、爸爸……你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见你?”

下一刻,纷繁复杂的记忆轰然涌上澹台慈的心。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弥漫在狭窄的病房。

澹台慈眼前是苍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他的手臂传来沉重而真实的疲乏感,那是连续多日不眠不休守在病床边的麻木。

而此时在掌心握着的,是一只小小的、因为输液而有些浮肿、却异常柔软的手。

澹台慈动了动酸涩的眼球,视线向下,是妮妮苍白脆弱的小脸,睫毛长长地阖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顿时,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赵泰平看着生命一点点从女儿身上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爸爸在这儿,妮妮不怕……”

澹台慈听见,赵泰平的声音,沙哑、疲惫,却竭力放得轻柔,在一遍遍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病魔。

然后是家里,妮妮的房间。

阳光透过印着小花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儿童面霜甜甜的香味。

五岁的妮妮穿着小小的碎花睡衣,抱着破了一个耳朵的兔子玩偶,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明天幼儿园运动会,你一定要来哦!你说过要拿第一的!”

那张充满生机和信赖的小脸,与病床上灰败的容颜重叠。

“一定,爸爸答应妮妮的,一定来。”

这话说完,澹台慈的胸腔里胀满的是柔软的酸楚和沉重的承诺,以及后来未能兑现的、噬骨的愧疚。

接着是黑暗。

无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不是视觉上的黑,是失去之后,世界彻底失去颜色和意义的虚无。

墓碑上小小的照片里,妮妮笑得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