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锁舌落进锁扣。

林晚听见这声响，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

她还埋在秦瑶的大衣领子里，腰上挂着苏小小，三个人抱成一团，谁也没撒手。

沈知意没看她们。

她走到办公桌边，把那只红木食盒放下，又把秦瑶扔在桌上的墨镜往旁边挪了挪，给食盒腾出位置。解开大衣扣子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抚平了肩线。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

“都站着干什么？”

她问的很随意。

“坐吧。”

林晚的腿软了。

这是周曼的工作室。租金是周曼付的，钥匙是周曼配的。可沈知意往那张桌子边一站，屋里的人反倒成了客人。

秦瑶最先松手。

往后退一步，理了理被林晚蹭乱的衣领，下巴抬起。

“沈教授，门锁上做什么？怕我们跑了？”

“怕有人进来。”

沈知意推了推眼镜。

“小晚的助理刚才在楼下，问我要不要签名。我没给她签，顺便让她去买咖啡了。”

秦瑶的脸僵住。

工牌背面那个签名，此刻成了笑话。

苏小小没松手。

她两条胳膊还箍在林晚腰上，下巴抵着林晚的卫衣，棒棒糖被咬碎了，只剩一截白色塑料棍叼在嘴里。

她偏过头打量桌上的食盒。

“学姐。”

苏小小咬着下唇，声音软软的。

“你是来送外卖的吗？”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泪还没干。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点心吧？好香哦。可是姐姐平时最讨厌吃甜的了，上次小小给她买的蛋糕，她一口都没吃呢。”

她把脸往林晚怀里埋了埋。

“姐姐不需要这些的，对吧姐姐？”

林晚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块蛋糕她没吃，是因为那天是苏小小把她堵在图书馆门口硬塞的，她吓的转身就跑，蛋糕忘在了台阶上。

这话现在说出来，能把苏小小当场说哭。

不说，就等于默认自己讨厌知意姐送来的东西。

林晚的眼睛往桌上瞟。

沈知意站在那里，扶了扶眼镜，什么也没说。

她走过来。

平底鞋踩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檀香和旧书的味道飘来。

林晚屏住呼吸。

沈知意伸出手，握住苏小小环在林晚腰上的那只手腕，往外一拿。

苏小小用的劲不小，林晚刚才推了半天都没推开。可沈知意这一拿，苏小小的胳膊就松了，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沈知意另一只手扣住林晚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

林晚踉跄两步，撞到沈知意身上。

“站好。”

沈知意低头看她。

林晚站好了，站的笔直。

沈知意抬手，替她理衣领。

卫衣领口被苏小小蹭的皱成一团，沈知意捏住边缘一点点拉平。围巾也松了，她解开那个结，重新绕了一圈在原来的位置打好。

她把卫衣后颈那块反着的标签翻进去，按平。

指尖在林晚后颈停了一会儿。

林晚耳朵红透了。

屋里还有两个人看着。

秦瑶抱着胳膊，铃铛一声不响。苏小小站在原地，嘴里那根塑料棍从左边换到右边，又换回左边。

沈知意整理完，才转头看苏小小。

“小朋友胃不好。”

她语气平和，跟讲课时差不多。

“上个月半夜胃疼进了急诊，医生交代过，生冷的不吃，甜腻的不吃，油炸的不吃，奶油蛋糕更不能碰。”

她顿了顿。

“所以她以后只吃我做的营养餐。”

苏小小的嘴唇动了动。

“盒子里是山药小米糕，没放糖，下层是鲫鱼汤。”

沈知意看着她，笑的很温和。

“学妹的心意我替小晚领了。往后就不用费心投喂了，她的嘴，我管。”

苏小小没接话。

她把塑料棍从嘴里拿出来，捏在手里，眼眶又开始泛红。

这回眼泪没掉下来。

林晚站在沈知意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她见过苏小小哭，见过苏小小撒娇，见过苏小小在食堂门口堵人。

没见过苏小小哑口无言。

【她说我管。】

【她当着小小的面说我的嘴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