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该挖个洞……】

秦瑶一巴掌拍在桌上。

食盒跟着跳了一下，墨镜滑到桌沿，被她伸手按住。腕上的铃铛乱响。

“沈教授。”

她站起来，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

“你算她什么人？”

狐狸眼眯着，红唇一张一合，字字往外蹦。

“吃什么你管，住哪儿你管，跟谁签约你也管。昨天直播间你一句我家小朋友，她就连电话都不敢接了。”

她把墨镜往桌上一摔。

“林晚是个活人，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瑶这脾气，十几年了一点没变。小时候谁抢了林晚的跳绳，她能追着人家骂了三条街。

现在她要骂的是沈知意。

林晚偷偷去看沈知意的脸。

沈知意没生气。

走回桌边，拉开食盒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绕开扣线，取出一张纸。

纸是米白的，边上压着浅金的暗纹，正中印着四个字。

婚宴名单。

沈知意把它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推到秦瑶面前。

“凭这个。”

秦瑶低下头。

林晚看过去，脑子里一懵。

第一行写着新人：沈知意，林晚。

下面是日期。

下个月十八号。

“下、下个月？”

林晚的声音劈了叉。

“知意姐，不是说明年春天吗？”

“你选了海岛。”

沈知意转过头，替她把额前散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边的场地明年春天订满了，下个月十八号刚好空出一档。我上午打电话问的，顺手就定了。”

“顺、顺手？”

“嗯，顺手。”

林晚捂住脸。

签字的时候，她只勾了个海岛。

没人告诉她，勾完海岛，婚期还能提前四个多月。

苏小小凑过来，踮着脚往名单上看。

她看完第一行，看到第二行，捏着塑料棍的手不动了。

秦瑶一直低着头。

名单很长，写了满满一页。周曼的名字在上面，后面括号里写着娘家人。王秀莲的名字也在，括号里写着妈妈，旁边还用铅笔注了一行字：需提前订机票，阿姨晕机，备药。

往下是工作室的助理，再往下是几个林晚都快忘了的大学同学。

沈知意抬起眼，看向秦瑶，又看向苏小小。

她笑了。

“下个月的婚礼，两位一定要来。”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

“秦小姐是小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苏同学是小晚的学妹，平时没少照顾她。作为小晚的好友，理应来见证。”

她伸手，点了点名单的最后几行。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倒数第二行写着：秦瑶，好友席，一桌三号。

最后一行：苏小小，好友席，一桌四号。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就在新人那一桌的正对面。

婚礼上，只要她们一抬头，就能看见台上交换戒指的两个人。

林晚的后背冒出一层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小小打电话的时候，沈知意问她接不接。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出门时那句“去吧”，会让她后背发毛。

知意姐早就等在这里了。

苏小小把塑料棍扔进垃圾桶，退回沙发角落，抱住膝盖，不吭声了。

秦瑶还站着。

她一只手按在名单上，酒红的指甲压着好友那两个字，压的纸面起了褶。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一点点攥紧。

腕上那串红绳缠着她的手腕，越勒越紧。

林晚看见秦瑶的肩膀在抖。

“阿瑶……”

她刚开口，秦瑶就动了。

指甲勾进红绳里，往外一扯。

红绳断了。

小铃铛从她手腕上散开，砸在地板上，滚的满地都是。有一颗滚到林晚脚边，撞上她的拖鞋不动了。

那是秦瑶戴了十几年的东西。

她嘴上说幼稚，从来没摘过。

秦瑶低着头，盯着名单上的那一行字。

屋里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