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心爱的病是在系统加点的第二年开始恶化的。

最先出现的症状是走路不稳。

心爱那阵子总觉得自己的腿没劲，走久了会觉得脚底发软。

她以为是工作太累了，毕竟这几年公司的事情多，她经常一忙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坐到晚上十二点才回去。

她没有告诉许愿这件事，但许愿最后还是知道了。

许愿知道后，每周都催心爱检查身体。

心爱起初是拒绝的，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只好从了。

只不过，每次的检查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还是那样的话，说是过度疲劳引起的肌肉劳损，建议多休息。

心爱拿着报告，说：“妈，你看没事吧，就是累的......”

许愿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直接命令心爱不能再去公司了。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去公司。”

心爱嘴上说好，但手里的事一件没少做。

许愿知道她不会听劝，就换了方法。

她开始把心爱手上的事务慢慢都移交给艺涵和莲宜，说艺涵和莲宜年轻，需要多锻炼。

心爱以为妈妈是想让艺涵和莲宜多历练，没有多想，把手头几个大项目逐步交接了出去。

到了第二年，心爱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她的手臂开始出现无力感，拿笔写字的时候会抖，端着杯子喝水会觉得手腕吃不住劲。

许愿知道后，直接让她住进家里的医院检查。

这次住了两周，从头到脚查了个遍，连基因检测都做了。

只是报告出来还是那句话，没有找到明确病因。

心爱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问许愿：“妈，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

许愿紧紧握着她的手：“不会的，就是一点小毛小病，就算有什么，妈也一定会把你治好。”

第三年，心爱的四肢功能开始明显退化。

她从走路不稳，变成了走几步就要扶墙。

后来连扶墙都站不住了，只能坐轮椅。

上肢的退化稍慢一些，但拿筷子吃饭已经很勉强了，常常夹了半天夹不起来，最后只能换成勺子。

许愿看着她一口一口用勺子吃饭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攥着一把刀。

但她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每天照常去心爱的房间陪她吃饭。

跟她聊外面的事，聊艺涵和莲宜在公司里做得很好，聊院子里三只猫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

心爱会被逗笑，笑完后看着自己搭在轮椅扶手上那双手，笑容又慢慢收回去。

许愿看到了，但没有提。

她把碗往心爱那边推了推：“心爱，多吃点，你太瘦了。”

第四年，许愿的医学团队终于找到了病因。

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基因突变导致的神经肌肉退行性疾病。

不会致命，但会让患者的四肢功能逐渐丧失，最终全身瘫痪。

目前没有特效药，但许愿让团队全力研发。

到了第二年，第一款针对这种病的特效药被研制出来了。

许愿拿到第一批成品立马就去了心爱的房间。

心爱坐在窗边的轮椅上，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脸色比以前苍白了好多。

许愿把药递给她。

“心爱，来，吃这个，能好。”

心爱接过药瓶看了看。

“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许愿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示意她吃药。

心爱慢悠悠地拧开药瓶倒了两粒出来，就着温水吞下去。

就只是吃药的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这两年心爱即便是行动不便，但她很要强，不想要别人帮自己。

很多事都还是自己来。

“妈，谢谢你。”

服药之后，心爱的病情没有再继续恶化。

她的四肢依然没有恢复正常的活动能力，但至少没有继续退化。

医生说这种药可以控制病情，但完全康复需要更长的时间。

也许几年，也许更久，也许最后还是会恶化......

许愿：“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有的是时间。

这一年，许愿本该九十二岁了。

系统加点的效果如期而至，她的身体又年轻了十岁，实际年龄只有六十八。

为了不让身边的人起疑，她在出门见人时会刻意化一点妆。

走路的时候还会放慢步子。

——

这几年里，小圆和心心相继走了。

小圆是前年走的，许愿在她床边陪了她最后一程。

小圆握着她的手，说：“姐......没想到我真的陪了你一辈子，下辈子、下辈子还来陪你好不好？”

许愿：“不行，下辈子别来了，找个不用伺候人的工作好好享福去......”

小圆笑了，笑完就闭上了眼睛。

心心是去年走的，比小圆晚了一年。

走的时候她儿子、孙子还有小重孙都在身边。

许愿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没有凑近。

她送完心心后回到家，在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心心啊......最早还以为总是被渣男骗的你很难遇到好男人呢，没想到你的一生过得还挺美满......”

“答应我，下辈子也要这么幸福。”

紧接着，就是温京曜。

从今年上半年开始，他的身体就不太对劲了。

先是感冒反复不好，后来查出了心肺问题，之后整个人就垮了。

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偶尔坐起来晒晒太阳，话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许愿每天去他房间看他，给他带吃的，亲自帮他擦脸，坐在床边跟他说话。

温京曜有时候听，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许愿不急着走，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有一天下午许愿坐在他床边削苹果，削着削着就开始唠叨。

“你最近又不好好吃饭了，星南给你炖的汤你只喝半碗，那怎么行？”

“你以前多能吃啊，现在倒好，半碗汤就饱了，是要减肥还是怎么的？”

温京曜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听她说话。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吃饭哪有力气？”

许愿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递到他面前。

“吃。”

温京曜无奈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你今天话真多。”

“开始嫌我话多了？”

许愿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拿纸巾擦他嘴角。

“什么时候变这么难伺候了？小心我跑了不来看你了。”

温京曜笑了笑，然后说：“老婆子，你现在怎么看起来比心爱都年轻了？”

许愿擦纸巾的手一停，然后继续擦。

“年轻一点不好吗？”

温京曜：“好，当然好......”

“就是我会有点遗憾，不能陪你一起走了。”

许愿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瞎想什么呢？好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