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温京曜就走了。

走的那天是个很安静的早晨。

前一天晚上许愿在他床边坐了很久，听着他唠了一晚上，唠累了他就睡着了。

许愿回自己房间后，还特意跟家庭护工说了一声：“夜里多看着点。”

第二天早上护工来叫她。

“温先生、温先生他不行了......”

即便心里有所预警，许愿的心还是不自觉地颤了颤。

她慢慢走进温京曜的屋里。

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表情很松，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了握。

还带着点余温，但已经在慢慢变凉了。

......

第二天。

温京曜的经纪团队和许氏集团同时发了公告。

消息一传开，整个互联网就炸了。

热搜前十名被他的名字占了一半，评论区几分钟之内破了百万条。

有人翻出他年轻时候的演唱会视频，有人把他历年演的电影和电视剧剪成了合集。

还有人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他唱了一辈子，只唱给一个人听》......

温京曜年轻的时候是顶流，后来退役了，依然被一代又一代的人发现。

他的粉丝从八九十岁到几岁的都有。

可谓老少通吃了。

有人在评论区说：“我妈妈好喜欢他的，我也喜欢他！”

还有人说：“小时候跟着我爸听他的歌，现在我爸不在了，他也不在了......”

这些消息还是林叙和沈星南看到的。

他们俩如今也都满九十了，身体状况倒是还不错。

两人都嚷嚷着要陪许愿到一百岁来着。

只不过真到了温京曜离开的这一天，两人都闷闷不乐不说话了。

他们坐在客厅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眶都红红的。

家里阿姨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他们一口没喝。

许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过去在沙发中间坐下来。

“你们别这样......他走得挺安详的，没什么痛苦。”

林叙说：“我知道。”

沈星南说：“就是觉得......一下子少了好多人啊。”

许愿没有再接话。

三人坐在沙发上，各自沉默着。

小宝小多小福从院子里溜进来，跳上沙发靠背，找位置趴好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和往常一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的光斑还是那个形状。

一切都没变，除了那个每天吃饭时会跟沈星南林叙斗嘴的人不在了。

......

伤心的同时，心爱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她服药已经好几个月了，四肢的功能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退化的趋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最近几次复查，肌力指标都比上一次好了一点。

她现在能坐起来自己用勺子吃饭了，手腕也稳了很多。

偶尔还能扶着助行器能在房间里走几步。

医生说她恢复得比预期好，虽然离完全康复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不会再恶化了。

许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马就去找了心爱。

心爱看到她，欣喜道：“妈，妈！你看我的手，我的手已经不抖了......”

许愿握住她的手看了看，确实不抖了，指节比以前有劲了。

她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一下眼睛。

“太好了......太好了！”

心爱的情况稳定之后，许愿把特效药的研发资料整理了出来，公开发布了。

她让团队把临床数据、药物配方、生产流程全部公布在基金会的平台上。

任何人都可以查询、下载、使用。

这一项决定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让乐乐通知了所有相关的医疗机构和药监部门。

许乐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开高管会议。

他看完消息，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给许愿打了个电话。

“妈，你确定要全公开？”

许愿：“确定。”

许乐：“不申请专利？不收费？”

许愿：“不申请，不收费。”

许乐沉默了一会儿，说：“好，那我去安排。”

——

许愿团队也终于查清楚了心爱发病的来源。

许愿一直怀疑是当年做双卵结合的那家医院技术不够成熟导致的，就让团队去调了当年的病例档案和实验室记录。

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测。

那家医院在当年做卵卵结合的时候，用的是一种早期的不成熟技术。

有几批操作存在缺陷，极有可能导致基因表达异常。

许愿让团队继续追溯，查出了几起相同的案例。

那些患者的情况跟心爱类似，都是四肢渐进性退行，查不出明确病因。

她把名单整理出来，让乐乐安排人联系到了每一位患者，然后通知他们特效药已经研发成功，可以免费使用。

消息传出去后，有几家人亲自找到了许愿。

有一对老夫妻带着女儿从北方赶来。

病患女儿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两眼无神。

年迈的老母亲站在许愿面前，眼泪直往下掉。

“我们跑了很多医院......都说治不了，没想到您这边已经有了药......”

许愿看着病患，对那对老夫妻说：“药是免费的，后续的治疗也是免费的，你们在这边住下来，让团队给你们安排。”

老夫妻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走的时候还一直在擦眼泪。

团队里有人不理解。

特效药的研发花了多少钱他们比谁都清楚。

光是临床实验就耗了好几年，投入的资金和人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数额。

有人私下问许乐：“许总，这个药我们研发了这么多年，投入这么大，就这么免费用了？”

许乐想了想，说：“对，就按我妈的意思来。”

后来，有人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

评论里有人算了一笔账。

“如果许愿把这项技术申请专利、定价销售......那光是这一款特效药，就能让她赚回上百倍于研发成本的利润。”

“天呐，我听说这个特效药的研发就花了好几十个亿呢......”

“几十亿？不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