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会会长正往衣柜里钻，被战士拽出来的时候屁股还撅在外面，磕头磕得青砖地砰砰响，嘴里一个劲地喊“我是被逼的”。

战士们拿枪托往他肩上一拍，吓得他当即尿了裤子，瘫在地上缩成一团。

李二河带着突击组沿主街向前碾压，遇到紧闭的大门就扔手雷，炸开了端着刺刀往里冲，枪声和喊杀声在巷道里来回碰撞。

一个钟头后，镇内敌人已全部肃清。

缴获堆在镇公所门口的空地上，十几条步枪、一箱银元和几麻袋粮食码在一起。

最让张森林眼热的是那几大包食盐和几捆棉花，布匹。

县大队的同志们过冬就缺这些，他蹲下来拿手捏了捏棉花的成色，眼底难得亮了几分。

刘彭寿站在他旁边，嘴角那道压不住的弧线怎么也抿不直，拿手背蹭了蹭眼角，低声说了句“好”。

李二河正安排人装车，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张志远派来的人。

那人跑得满头是汗，帽子都被风吹歪了，在他跟前立正站好，压低嗓音报告：“连长，张登的鬼子，纠集了鬼子和伪军两百多人，奔冉庄去了。指导员说按计划行事，他已经把人撤进地道了。”

李二河听完，只点了点头，转身朝队伍里低喝了一声：“集合，留两个人带县大队守阳城，其余人跟我走，回冉庄！”

他指了指身后缴获的那堆长枪：“这些步枪都留给县大队，你们可以开始招兵，开个公审大会，那些汉奸，一个也别留。老百姓的眼睛都盯着，得让他们看到咱们敢动真格的。”

刘彭寿捡起一把枪，掂了掂，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要不要跟你回去？冉庄那边——”

“不用。你们留在阳城，把这里守住。”李二河截过话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沉声补了一句，“另外，想办法联系望都县大队，他们在平汉线那边，不知道还剩多少人。联系上了，咱们就有了西边的眼线。”

他转过身，面向街边列队完毕的一排、二排，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全体都有，急行军！回冉庄！”

六十多号人的脚步声在阳城的石板街上轰然响起，队伍跑步穿过城门洞，沿着来时的土路向东奔去。

阳光里，灰布军装的队列起伏跃动，扬起一路尘烟。

几个新兵跑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步子却一步也不敢慢。

张福来把枪往肩上颠了颠，冲着旁边的新兵吼了一嗓子：“跟紧！老子还等着回去揍张登的小鬼子，掉队的没份！”

李二河跑在队伍最前头，心里那把火烧得正旺。

阳城拿下了，县政府也安顿好了。

现在，该回去收拾张登的鬼子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阳城方向，城墙上已插上了一面红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转回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