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论文发表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论文正式刊出的那天,李家港在实验室里一直待到深夜。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摊着那本刚收到的期刊,封面是深蓝色,烫金的刊名在台灯下泛着极细的光泽。林知夏的论文排在本期“处理器架构”栏目的第一篇,标题下面署着他的名字和创世纪实验室的通讯地址。他逐页翻到预译码分支预测前置通道的架构图,用手指沿着那条从预译码站直通执行单元反馈回路的信号线缓缓划过去,想起多年前霓虹酒吧里松本健一在便签纸上画下的第一笔——那笔极细的自动铅笔线条,如今被印在国际期刊的铜版纸上。从便签纸到铜版纸,从手绘草图到同行评议,这条路林知夏走了很长很长时间,但每一步都在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缩写。
期刊的目录页上还有一篇来自麻省理工学院微架构研究组的评论文章,对林知夏的论文进行了长达数页的技术评析。评论指出预译码分支预测前置通道的设计将精简指令集架构的性能边界向上提升了相当大的幅度,并特别强调这套方案的所有实验数据均可追溯至原始仿真记录——这种完全透明的验证方法在学术界并不多见。MIT的研究组在评论末尾表示他们已将曙光架构纳入研究生课程体系,用于讲解分支预测算法的硬件实现。
林知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也摊着同一本期刊,但翻到的不是自己那篇论文,而是期刊最后几页的“编委会名单”。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那是他在麻省理工学院读博时的导师,当今计算机体系结构领域最具权威的学者之一。导师在退休前最后一次担任期刊编委时,恰逢林知夏这篇论文被提交审稿。林知夏看到导师的名字旁边标注的任期起止时间,正好覆盖了他的论文从投稿到录用的整个过程。
他把这页名单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一个旧文件夹。里面是他博士论文答辩时的原始记录——答辩委员会主席正是他的导师。导师在评语里写了一句话,大意是这篇论文将延迟槽填充率的理论上限推进了相当可观的幅度,但当时导师也指出,这些研究成果能否转化为实际的处理器产品还需要经过工业界的检验。此刻他把博士论文答辩记录和刚出版的期刊并排放在桌上,拿起笔在博士论文扉页导师评语旁边加了一行字:“今日,曙光架构精简指令集优化方案正式发表于本期刊。延迟槽填充率已在实际芯片上验证。导师当年的问题,今天可以回答了。”
他把文件夹合上放进档案柜里,和阿强那本起了毛边的记录本放在同一格。窗外那颗启明星正低悬在飞鹅岭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紫荆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苞在夜色里隐隐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楚梦瑶从公关办公室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传真上印着《亚洲电子月刊》的抬头,是那位曾多次报道创世纪技术进展的资深产业记者发来的。他说已经读完了林知夏的论文全文,正在写一篇深度技术解读,准备从霓虹酒吧那晚开始写起,把预译码通道从便签纸到铜版纸的完整历程呈现给读者。他需要确认一个细节:那晚在便签纸上画下第一笔分支预测前置通道信号线的人,究竟是李家港还是松本健一。李家港说那条线是松本画的,他补充的——松本画了从预译码站到分派单元的连接线,他在旁边加了从分派单元绕回执行单元的反馈回路。记者在传真末尾追问,这篇论文是在和松本健一打过官司之后才发表的,松芝那边会不会有异议。李家港说松本在霓虹酒吧里说过一句话——“架构图是大家一起画的,散热通道是你们老钱画的,预译码通道是林知夏在实验室里反复修改定稿的——这张论文上每一笔都是手画的,版权归属不存在争议。”记者在传真末尾说他明白了,这是一篇不需要专利保护的论文——因为每一笔都有出处,每一处修改都有记录,每一个数据都可以追溯到原始仿真报告。他在传真末尾加了一行手写的字:“这大概是全球半导体行业第一篇把‘共同讨论’作为技术来源正式列入致谢的论文。你们不是在改写精简指令集的规则——你们是在改写技术论文的规则。”窗外九龙塘地铁站的末班车正从隧道深处隆隆地开过去,声浪震得传达室的玻璃窗轻轻颤动。而在千里之外的大阪湾,松本健一正坐在办公桌前逐页翻阅那份刚收到的期刊,他翻到致谢部分,看到自己当年在霓虹酒吧里说过的话被林知夏用英文逐字引用,拿起钢笔在致谢页旁边写下一行批注,字迹和他父亲当年在病床上签最后一份技术授权书时留下的签名一样瘦劲有力。窗外大阪湾的桅灯在暗沉的海面上缓缓移动,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道父亲当年说核心技术不是写在专利证书上的,是画在硫酸纸上的——现在有人把它写进了论文的致谢里。窗外大阪湾的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船头指向南中国海方向,而他手里那支钢笔的笔尖在灯光下泛着极细的银白色光泽,和多年前在霓虹酒吧里那支自动铅笔的笔尖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