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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沈嘉仪的新角色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

论文发表的同一个月,沈嘉仪从华资银行正式离职。她在银行大厦的办公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抽屉里的文件逐份整理归档。那份批贷函原件——纸张边角已有些卷了,背面她当年写下的铅笔字迹还清清楚楚——被她小心地放进一个透明防潮袋里,锁进公文包最内层。恒昌玩具厂的破产案卷副本她留了一份复印件给霍副总存档,原件归还银行档案室。她在移交清单上签下名字时,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这个签名是她作为华资银行信贷部职员签下的最后一个名字。

霍副总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看着她签完字。他说他在信贷部做了几十年,带过很多有才华的信贷员,有些去了外资银行,有些去了上市公司财务部,只有她一个人的去向他完全猜不到。沈嘉仪说港湾投资,注册地香港,专注于华资高科技企业的早期投资和融资顾问。霍副总问她为什么不做私募股权投资,她说私募股权投资的核心逻辑是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而她要做的是长期持有。她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说这是港湾投资的第一份投资意向书——投资对象是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半导体基地项目,建议华资银行作为银团牵头行参与联合贷款。霍副总逐页翻完把意向书放在桌上,说这份意向书意味着她以后不再是在银行信贷委员会上为创世纪辩护的信贷经理,而是代表投资方与银行谈判的对手。他说他有点后悔放她走——但更高兴放她走。

当天下午她以港湾投资创始合伙人的身份第一次踏入九龙塘实验室。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门楣上那块白漆写的“创世纪电子”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传达室里福伯正在接电话,看到她进来放下话筒站起来想说什么,她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传达室桌上,说里面是给福伯带的陈皮——上次在银行听说他脚踝扭伤,陈皮质地厚实,泡普洱最好。福伯低头看着那包陈皮,说沈小姐你记性真好,他不过是几个月前在电话里顺口提了一句脚伤。他问她以后是不是要经常来厂里,她说是——不是来核查贷款,是来开会。

实验室白板上那张浦东基地融资进度表,沈嘉仪已经对着它站了很久。银团贷款的首批资金已到位,松芝的信用背书协议在东京地方法院庭审休庭期间正式签署,日元贷款部分已进入提款程序。她拿起红笔在进度表上“首轮融资完成”旁边画了一个勾,又在下方加了一个新标注,为港湾投资设计了另一条投资条款——对赌协议。如果浦东基地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晶圆制造设备的安装调试并通过首批流片验证,港湾投资将向创世纪注资用于建设第二期研发实验室和员工培训中心;如果未能在约定时间内达成上述目标,创世纪需向港湾投资无偿转让一定比例的浦东基地股权。她把草案放在桌上,说这不是不信任——这是她在银行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对赌不是为了惩罚失败,是为了把双方的利益绑在同一条船上。

阿强在旁边逐只核对磁鼓底座的接触压力曲线,探头夹上底座时发出极轻微的金属卡合声。他把读数记在记录本上,头也不抬地说流片验证他不懂,但品控数据他懂——浦东基地的磁鼓底座生产线从设备安装调试到首批样品下线,每一道工序都有对应的测试标准,每一项测试都有对应的通过率要求。他可以把这套品控体系全部移植到晶圆制造设备上。他在品控手册附录里新增了一章,专门列出晶圆制造关键工序的品控标准和对应的检测工具校准方法。

李家港拿起沈嘉仪的对赌协议草案逐条看完,用红笔在“未达成目标”后面加了一条补充条款:如果浦东基地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首批流片验证,创世纪不仅无偿转让部分股权,还将额外承担宝安培训基地全年学员的教材和耗材费用。他说这才是对赌——不是赌钱,是赌人。沈嘉仪在补充条款旁边签下名字缩写,窗外那颗启明星正低悬在飞鹅岭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她端起福伯刚放在手边的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没加糖没加奶,和多年前在尖沙咀老式咖啡厅里等他时喝的一模一样。窗外九龙塘地铁站的末班车正从隧道深处隆隆地开过去,声浪震得传达室的玻璃窗轻轻颤动,而浦东那片被紫荆树规划图覆盖的滩涂上,晶圆制造车间的第一层钢结构正在晨光中缓缓升起。从这一刻起,沈嘉仪不再只是那个在深夜银行办公室里逐项核算注塑节拍和成本收益比的信贷经理——她是港湾投资的创始合伙人,创世纪浦东基地的联合投资人,以及把整条半导体产业链从实验室白板上的架构图推向晶圆厂流水线的金融架构师。她站在实验室白板前,看着那张被红蓝两色标注填满的浦东基地融资进度表,在“首轮融资完成”旁边的勾号下方,用她特有的瘦劲笔迹写下下一阶段的工作代号。窗外那颗启明星正低悬在飞鹅岭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紫荆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苞在夜色里隐隐泛着浅粉色的光泽,而她在玻璃上看到的自己的倒影,和多年前第一次以个人身份约李家港在尖沙咀喝咖啡时的自己相比,眼神里多了一层只有经历过无数次深夜核算和信贷委员会激辩的人才会有的沉静——那种沉静不是冷静,是见过最坏的情况之后依然选择押注。她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拿起红笔在白板上浦东基地融资进度表旁边加了一行字,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转身对李家港说明天她要去东京见松本健一,谈松芝在浦东基地的联合技术开发条款。窗外启明星正低悬在飞鹅岭上方,光度比往日更亮,紫荆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苞在夜色里隐隐泛着浅粉色的光泽。而在千里之外的大阪湾,松本健一正坐在办公桌前逐页审阅沈嘉仪传真过来的联合技术开发草案,手里握着父亲留给他的那支钢笔。窗外大阪湾的桅灯在暗沉的海面上缓缓移动,他拿起钢笔在草案扉页写下批注,字迹和他父亲当年在病床上签最后一份技术授权书时留下的签名一样瘦劲有力。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段话,把钢笔旋好放回笔筒。窗外大阪湾的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船头指向南中国海方向——而那份联合技术开发草案扉页上他亲笔签下的名字缩写,正在沈嘉仪公文包里安静地躺着,和多年前那份批贷函原件放在同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