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三大决定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李家港从浦东回到香港的那天晚上,创世纪大厦顶楼的灯亮到了凌晨三点。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鞋底还沾着浦东田埂上的泥。那种泥和香港的泥不一样——香港的泥是花岗岩风化成的,颗粒粗,颜色浅,干了之后用手一搓就碎;浦东的泥是长江冲积土,细得像面粉,黏性极强,干了之后硬得像陶片。他没有擦,就这样走进了会议室。
沈嘉仪已经把所有资料按顺序排好。总部迁往浦东的可行性方案,每一项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每一页都盖着鲜红的“已核”章。五个制造基地的选址评估,是阿强带着团队一个一个城市跑出来的,每到一个备选地块他就蹲在地上用手敲地基的混凝土试块听声音——他的耳朵被车间噪音磨了二十年,能在巨大的背景噪声中分辨出一台注塑机液压泵的异常振动,也能在敲击声中分辨出混凝土试块的空鼓率是否超标。中科院全面深度合作的框架协议由林知夏牵线,他已经连续多日没有睡好觉,但今晚他把阿尔费罗夫也带来了。阿尔费罗夫坐在角落里那把从圣彼得堡带来的金属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沿上的咖啡渍叠了一圈又一圈。
“三大决定。”李家港的声音很平。“一,总部迁往浦东。二,投资五个制造基地。三,与中科院全面深度合作。”
他走到投影屏幕前。“为什么要把总部从香港迁走?不是因为香港不好——是因为内地市场开放了,我们必须站在离市场最近的地方。”他指了指浦东那片田埂的照片,“今天这里是一片油菜田。但五年后它会是中国最大的半导体产业集聚区。浦东的地基承载力是香港中环填海区的两倍,这里的桩基可以直接打在基岩上。跨江隧道通车后,从浦东到外滩的车程会从现在的轮渡一个半小时缩短到十五分钟。不是拍脑袋决策,是算出来的。每一个参数都是。”
“五个制造基地不是分散布局,是供应链闭环。深圳做消费电子芯片,东莞做封装测试,苏州做光通信器件,天津做汽车电子,沈阳做工业控制。五个基地之间物流半径不超过两个半小时飞行距离。长三角内部的陆路运输时间更短——苏州到上海浦东的货运专线通车后,晶圆从苏州出厂到浦东总部的可靠性实验室,全程冷链运输,不超过三个半小时。任何一家工厂的库存波动,系统可以自动触发相邻基地的产能调配。这不是五个独立的工厂,是一个分布式的制造网络。从选址到投产,每一步都经过了反复计算。阿强。”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老伙计,“东莞基地的地基承载力数据。”
阿强站起来。他没有用话筒,声音直接穿透了整间会议室。“东莞基地的地质报告是上周出来的。我们用了一种新的工艺来处理软土地基的沉降问题——在淤泥层里打入深层水泥搅拌桩,桩间距比常规设计加密了三分之一。每一根桩都经过小应变动力测试和静载荷试验,承载力全部超过设计标准。现在已经完成了基础底板混凝土浇筑。从开工到封顶,比行业标准工期提前了百分之三十五。”
李家港点头,转向林知夏。“中科院的合作,不是挂一块联合实验室的牌子。我们要把基础研究、应用开发、产业化放在一个体系里。量子阱激光器项目——阿尔费罗夫教授的四个边界条件——能不能在中科院的联合实验室里继续推进,同步培养基础研究和工艺开发两方面的人才。”
阿尔费罗夫从角落里站起来。那把从圣彼得堡带来的金属折叠椅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响声。他把咖啡杯放在扶手上,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在李家港写下的那行字——“四个边界条件”——下方,画了一个倒旋的偏微分符号。和在启德机场教林知夏那个符号时一模一样。
“四个边界条件是起点,不是终点。”阿尔费罗夫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每一个技术术语都发音精准。“能带混合效应在k空间高对称点附近可以用四个独立变量描述——这是我们在暖气停了的实验室里用四年时间推导出来的。但这四个变量对应的三个二阶微扰项还没有完全展开。我需要学生——中科院的学生,和创世纪实验室的年轻工程师。基础物理和工艺开发,两边一起做。”
林知夏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接过粉笔。他没有说话,在阿尔费罗夫的偏微分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对应的数值模拟网格。那是他在恒温恒湿无尘室里用计算机验证过的——阿尔费罗夫的解析解和他自己的数值模拟在网格上完美重合。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物理学家并肩站在白板前,不需要语言。粉笔就是语言。方程就是语言。
李家港看着他们,然后转向沈嘉仪。“三大决定,今天起进入执行阶段。总部迁址时间表倒排到每一天。五地工厂建设进度统一上墙,任何环节滞后第一时间反馈。中科院联合实验室筹备组下周进京。”他停了片刻。“1978年我接手李家电器厂的时候,账上只有两万港币。那时候我对自己说——活下来。现在不只是活下来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凌晨的维港,“历史不会等人。明天早上,我们要在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