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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世上最危险的,很多时候并不是枪炮和爆炸。

而是人心。

陆治耀为了报复她,把顾陌笙和那么多战士送进了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阵。

他明知道那是军事绝密,明知道泄露出去会死很多人,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句“他恨她”可以解释的。

他是彻底疯了。

夏清雨坐了片刻,又站起来推门进去。

顾陌笙仍旧是那个姿势。

听见门响,他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夏清雨站在床尾,两只手垂在身侧。

“顾陌笙,我就问你一句话。”

顾陌笙没有动。

夏清雨看着他,慢慢说道:“你是不是怪我?”

被子里的人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看着她。

夏清雨继续说道:“是我招来的祸。”

顾陌笙眉头皱紧。

“陆治耀恨的是我。”

夏清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让我难受,才把你那条路线透出去的。”

“要不是我跟他结了仇,要不是我不肯再帮他,他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你别说了。”

顾陌笙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闷闷的。

“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

顾陌笙没说话。

夏清雨往前走了一步。

“你如果不怪我,为什么连看都不肯看我?”

“我没有怪你。”

“那你在躲什么?”

“我没有躲。”

“你把脸转过去,把手缩进被子里,让我出去,还说你没有躲?”

夏清雨的声音依旧不大,可语气越来越直白。

“顾陌笙,你是个军人,不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

顾陌笙的手指在被子里收紧。

他没有再反驳。

他知道夏清雨说得对。

可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不怕敌人,也不怕死亡。

可他怕夏清雨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怕她眼里的心疼。

更怕她眼里出现一闪而过的犹豫。

那比直接嫌弃他更让他难受。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终于,顾陌笙慢慢把被子拉了下来,露出整张脸。

纱布还盖着半边,另外半边露在外面,跟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自己知道,纱布下面是什么样。

他脸上那块皮肤已经烧坏了。

等纱布拆开以后,那里会布满凹凸不平的疤痕。

他以后照镜子,看到的都不会是从前那张脸。

顾陌笙把脸偏向一边,不敢看夏清雨。

“我现在这个样,你看了不难受?”

夏清雨没有说话。

“我自己看了都难受。”

顾陌笙盯着墙,声音越来越低。

“脸毁了,也不行了。”

“我连个完整的男人都算不上。”

“你跟我结婚图什么?”

最后一句话说完,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吊瓶滴落的声音。

夏清雨看着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被病号服包裹着,平时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了下来。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样过。

他可以一身是伤地从战场上回来,也可以在她面前说任务危险、说随时可能牺牲。

可是现在,他却因为脸上的疤和无法确定的身体状况,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