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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以后,感觉怎么样?”

顾陌笙没有回答。

“胸口疼不疼?”

“不疼。”

“头晕吗?”

“不晕。”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说了。”

“说什么?”

“等会儿会有人送。”

夏清雨看着他。

他每句话都回答,却每个字都透着疏离。

这不是顾陌笙平时对她的态度。

他平时话也不多,可她问什么,他不会这样冷淡地敷衍。

夏清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带了苹果和红糖。”

“嗯。”

“等你能吃东西了,我给你削苹果。”

“不用。”

“为什么不用?”

顾陌笙闭着眼睛。

“我现在不想吃。”

夏清雨盯着他缠满纱布的脸,轻声问道:“是没胃口,还是不想吃我带的?”

顾陌笙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出去吧。”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我现在不想见人。”

夏清雨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你不想见人?”

“嗯。”

“顾陌笙,你把话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直接。

“你是不想见人,还是不想见我?”

顾陌笙没有回答。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盖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烦躁,还有一闪而过的难堪。

夏清雨看得很清楚。

她没有继续逼他,只是坐在床边等。

病房里很安静。

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往前走。

窗外有人推着小车经过,车轮压过走廊的地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床头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过了很久,顾陌笙还是没有说话。

夏清雨也没有催。

她知道顾陌笙现在心里很乱。

他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体还疼着,脸上的伤也已经知道了结果。

这个时候,他不想见人,甚至不想见她,并不难理解。

可理解是一回事,真正被他拒绝,又是另一回事。

她前世活了那么久,经历过背叛、利用和死亡。

重生以后,她早就告诉自己,不要再把任何人的态度看得太重。

可顾陌笙不一样。

他不是陆治耀。

他没有利用她,也没有辜负她。

他只是受了伤,正在因为无法接受自己而躲开她。

夏清雨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把门带上,却没有离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听着病房里没有任何动静,才又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顾陌笙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被子拉到了下巴底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缠着纱布的脸。

夏清雨看了几秒,把门关好。

她没有离开医院。

而是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来,把两只手插进兜里,盯着对面墙上的那幅宣传画。

宣传画已经褪色了。

画上是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手里举着一本红皮小册子,脸上带着热烈的笑容。

下面印着一行大字。

“安全生产。”

夏清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