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广播忽然再次响起，嗓音破碎得像被撕烂的磁带：

「如月站已到达……」

「请各位乘客……不要擅自离开车厢。」

灯光再度闪烁——

老伯的座位，空了。

只剩下一根被血浸透的拐杖，

静静地、竖在那块写着“尊老爱幼”的牌子旁。

突然——

“啪。”

叶花音背后的窗户上，猛地印出一个血手印。

那手印来得太突兀，像是从玻璃另一边直接拍上去的，五指狰狞张开，指缝里还滴着血。

手印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窗格。血液沿着玻璃缓缓流淌，蜿蜒成一条条细线。

“……有，有人！”

叶花音发出撕裂的尖叫，猛地往前一退，背撞上蒲暮雨。

“别动！”蒲暮雨反手护着她，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窗。

但下一秒，另一扇窗上，又出现了一个血手印。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拍击声此起彼伏。

“啪”

“啪”

“啪啪——”

像是什么东西在外面狂乱地用血手拍着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血迹像活了一样，顺着车厢两侧的窗面蔓延开来，

流进门缝，滴在地板，甚至顺着扶手向上爬。

空气里的腥甜味更浓了。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开始哭。

还有人小声地祈祷。

“这……这是怎么回事……外面没人啊……”

“——嘘。”

杉见山抬起手，眼神冷冷地扫过众人，“你们听。”

车厢陷入死寂。

紧接着，一阵低低的、拖长的嗓音从广播里传来。

那声音破碎、模糊，像是隔着厚厚一层铁皮和雾气传进脑子里的。

「……乘客……请遵守……车厢礼仪……」

「请勿……在车厢内……吸烟……」

「请勿……占用……特殊座位……」

最后一句听起来虚无缥缈，带着特殊的电波声。

广播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请勿……吸烟……请勿……占用……”

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在循环播放，伴随微弱的杂音与电流声。

众人脸色煞白。

一瞬间，全都反应了过来。

——中年男人，在车厢里抽烟。

——中年妇女，占了“尊老爱幼”的座位。

他们违反了“礼仪”，也违反了规则。

他们的尸体，就是代价。

“那就是说……”

那个画着浓妆的校服女孩声音颤抖，“……那两个不是被‘杀’的……是被……清除掉的？”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又都在看着地上那摊血。

蒲暮雨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那个位置……不能坐。”

话音刚落。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转向了——

那位短发女孩。

她正缩在车厢角落，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我只是坐了一会儿……位置是空的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仿佛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杉见山缓缓低头，嘴角轻轻一抿。

“空的……不代表属于你。”

“……”

短发女孩眼神里闪过一瞬绝望的明悟。

就在她想开口说什么的刹那——

广播的声音又响了。

声音完全破碎成了一串低沉的嘶鸣：

「……特殊座位……请让座……」

「各位乘客，请遵守……车厢礼仪……」

啪。

灯灭。

只剩下车厢尽头那块“尊老爱幼”标志牌上的红光在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