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一阵刺耳的震动。列车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生生停在了轨道中央。

铁皮与铁轨摩擦的尖啸声划破耳膜，车厢剧烈晃动，扶手和灯罩都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蒲暮雨几乎是被甩向一旁，肩膀撞上车门，疼得一阵发麻。

下一秒，所有的灯光“啪”的一声同时熄灭。

黑暗。

彻底的黑暗。

仿佛有人在瞬间把整个世界塞进了一个密封的袋子。

空气里只有喘息、铁皮的余震，还有那种……像是血腥味被加热后弥漫开的甜腻气息。

“停……停电了吗？”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颤抖、尖锐，像是随时会崩溃。

没人回答。

只有列车的金属骨架在微微震颤。

“嘶——”

突如其来的一声吸气，紧接着是惨叫。

是那个坐在“尊老爱幼”座位上的中年男人。

那声音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扯出来的，夹杂着撕裂、痛楚与——恐惧。

“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被强行掐断，只剩下一阵无法分辨方向的“嗡嗡”声在脑中乱撞。

蒲暮雨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脸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喷了一下。

“！”

他愣住了，本能地伸手去摸，那触感黏腻、滑腻，指尖在黑暗里划出一条红线。

血。

是血。

“他——他在哪儿？！他怎么了？！”

叶花音的声音几乎崩溃，她在黑暗里乱抓，撞到了谁的肩膀。

有人在哭，有人在颤抖，也有人开始狂乱地拍门。

列车外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然后，站台灯光“嗡”的一声闪烁了一下。

世界重新亮了起来。

众人齐齐回头。

一瞬间，几乎每个人的呼吸都被掐断。

那中年男人坐的位置上，只有头还好端端地靠在座椅上。

脖子以下的部分则全都没了。

血从椅缝、地板的裂隙里汩汩流出，像一条条蠕动的暗红小蛇。

肉块、白色的骨头碎片和内脏组织溅得到处都是，

粘在窗上、挂在吊环上，甚至滑落在那块“尊老爱幼”标志的牌子上。

空气浓得像浆，甜腥味扑面而来。

谁都不敢呼吸。

“——啊！！”

尖叫声再度响起。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慌乱中想往车门跑，脚却突然一滑，整个人狠狠摔倒在地。

“疼……啊……啊啊啊——！”

她用手去撑，才发现自己不是被卡住，而是——绊到了什么“软的”东西。

灯光再次闪烁。

女孩低下头，看清楚那是什么的一瞬间，瞳孔骤缩。

那是——那名中年妇女。

她平躺在地上，头歪向一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白几乎布满裂纹。

两条手臂已经离开肩颈，那断面出奇的平整，就像是用激光切割下来一样。

视线上移，发现她嘴巴半张，似乎还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剩下一条干涸的红线。

她的脸像被什么碾过一样，皮肤凹陷，鼻梁塌陷，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丝。

死不瞑目。

校服女孩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几乎是爬着往后退。

“不要靠近我！！不要——！”

而本坐在校服女孩旁边的莲实则正脱了力似的从座椅上缓缓滑到地上，两只手就像粘住一样牢牢抓住座椅旁边的把手。

莲实低着头，因为受惊过度暂时空洞地眼睛无神的望着握住自己脚踝的人体组织——

是一只黏着沁血花布的左臂残肢。

……

一瞬间，众人瞳孔地震。

“莲实！”蒲暮雨喊出声，冲过去想拉她，结果也被地上黏滑的血迹一滑，差点摔倒。

他抓住扶手才稳住，抬头时，看见杉见山正站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那人一动不动。

绿白相间的光在他脸上闪烁不定，眼底那抹红仿佛在笑。

嘴角慢慢扬起。

“真好看啊。”

他轻声说。

蒲暮雨捕捉到了那一声感慨，微微愣住了：“……你说什么？”

杉见山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那几具残肢。

“你不觉得吗？这个副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气音，却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寒毛直竖。

在血与光交织的车厢里，他的微笑几乎是一种非人的表情。

理智与疯狂的界限，在那一瞬间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