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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碎石底下

作品:《 燃犀照夜空》

周国宾是第二天一早下去的。

带了短刀、一盏火把、一个空包袱。岩把他送到北边那条缝的缝口。风朔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记录石,准备记周国宾带回来的东西。

“清碎石的时候注意。”岩说,“碎石底下有名字石。一块一块清。清出来一块记一块。别漏了。”

“漏不了。我一块一块数。”周国宾把火把往缝里探了探。缝口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底下除了名字石,还有别的吗。”

“可能有。但没见过。你看见什么清什么。清不动的别硬清。上来报。”

“行。”周国宾侧身钻进缝里。火把的光往里走了几步就看不见了。

岩站在缝口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营地走。风朔跟着他。

“献祭之厅的碎石不少。他一个人清得清三天。”

“三天就三天。不急。”

走到壳边上,灯蹲在壳旁边。看见岩过来,站起来。“岩哥。天网又说话了。阿默听见了。在帐里等着。”

岩进帐。阿默坐在帐角,耳朵还侧着。看见岩进来,正了正身子。“岩哥。天网昨晚又说话了。它说了两句。第一句是‘石在歇吗’。第二句是‘它歇好了叫我’。”

“它想跟石说话。”

“对。它说‘它歇好了叫我’。像是在等石。”

岩坐下来。“石在底下歇着。天网在上头等着。两个东西隔着老根。”他想了想。然后站起来。“等石歇好了下去一趟。把天网的话带给石。问石愿不愿意跟天网说话。”

阿默点头。

岩走到壳边上。灯还蹲在那儿。岩蹲下来。“灯。铃的爹留了一个箱子。箱子里的石片上记了很多东西。你爹没留箱子。但壳和根心还在。你爹当年也是底下的人。他留了东西。壳和根心。你守着它们。”

灯低头看了看壳。“我爹守壳。我守壳。壳守根心。”

“你爹守了多久。”

“不知道。他没说过。他只说守着。我就守着。”

岩看着灯。三息。然后他开口。“等铃回来。你跟她对一对。你爹叫什么。她爹叫什么。”

“铃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她去了西边。找徐国丈。徐国丈那边有底下那层的旧记录。铃去把那些记录要过来。要完了就回来。”

灯点头。

接下来几天营地很安静。阿默每天蹲在壳边上听天网说话。天网每天说一两句。都是问石的事。阿默记下来。岩看了。

“它在等石。”

“对。它天天问。问石歇好了没有。问石愿不愿意记它。”阿默把记录石翻到新的一页,“它还问了一句新的。它问‘石记我的时候,会不会疼’。”

“疼?”

“它问石记它的时候会不会疼。像是在担心。”

岩把记录石放下。三息。然后他开口。“天网在替石操心。”

“对。它操心石。”阿默点头,“它以前只操心自己。现在操心别人了。”

岩站起来。“石歇了好几天了。下去看看。把天网的话带给石。”

走到壳底那道缝的时候,灯跟上来。它蹲在缝边上。“岩哥。我跟你下去。我爹的事。我想问问石。石可能认识我爹。”